建兴五年,诸葛亮上〈出师表〉,告诫后主「亲贤臣,远小人」,自述「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率军北驻汉中。魏明帝想发兵攻汉中,孙资劝他据险固守。孟达与诸葛亮通信,想归蜀;司马懿八天急行千二百里,攻破新城,斩孟达。次年,魏延献子午谷奇袭之计,诸葛亮认为太冒险;他扬言从斜谷取郿,派赵云、邓芝为疑兵,亲率大军攻祁山,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响应。马谡在街亭违背节度,舍水上山,被张郃大败,只有王平所部鸣鼓自守;诸葛亮斩马谡,自贬三等,表扬王平和断后的赵云,引咎自责,厉兵讲武。姜维归降蜀汉。冬天,诸葛亮上〈后出师表〉,再出散关围陈仓,郝昭以千余人坚守二十多天,诸葛亮粮尽退兵,斩追兵王双。
227年(魏明帝太和元年)— 出师表、孙资之策、孟达之死
原文明帝太和元年春三月蜀丞相亮率諸軍北駐漢中使長史張裔參軍蔣琬統留府事臨發上䟽曰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誠宜開張聖聴以光先帝遺徳恢𢎞志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諌之路也宫中府中俱為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姦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內外異灋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費褘董允等此皆良實志𭞐忠純是以先帝簡拔以遺陛下愚以為宫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然後施行必能禆補闕漏有所廣益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於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衆議舉寵為督愚以為營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陳和睦優劣得所親賢臣逺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逺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頺也先帝在時毎與臣論此事未嘗不歎息痛恨於桓靈也侍中尚書長史參軍此悉端良死節之臣願陛下親之信之則漢室之隆可計日而待也臣本布衣躬耕南陽茍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後值傾覆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爾來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來夙夜憂歎恐託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巳足當奬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姦凶興復漢室還于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至於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攸之褘允之任也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責攸之褘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謀以諮諏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詔臣不勝受恩感激今當逺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遂行屯于沔北陽平石馬亮辟廣漢太守姚伷為掾伷並進文武之士亮稱之曰忠益者莫大於進人進人者各務其所尚今姚掾並存剛柔以廣文武之用可謂博雅矣願諸掾各希此事以屬其望帝聞諸葛亮在漢中欲大發兵就攻之以問散騎常侍孫資資曰昔武皇帝征南鄭取張魯陽平之役危而後濟又自往抜出夏侯淵軍數言南鄭直為天獄中斜谷道為五百里石穴耳言其深險喜出淵軍之辭也又武皇帝聖於用兵察蜀賊棲於山巖視吳虜竄於江湖皆橈而避之不責將士之力不爭一朝之忿誠所謂見勝而戰知難而退也今若進軍就南鄭討亮道既險阻計用精兵及轉運鎮守南方四州遏禦水賊凡用十五六萬人必當復更有所發興天下騷動費力廣大此誠陛下所宜深𭞐夫守戰之力力後參倍但以今日見兵分命大將據諸要險威足以震懾彊𭁵鎭靜疆埸將士虎睡百姓無事數年之間中國日盛吳蜀二虜必自罷敝帝乃止
出师表魏明帝太和元年春三月,蜀国的丞相诸葛亮率领各军向北驻扎汉中,让长史张裔、参军蒋琬统管留守丞相府的事务。临出发时,上疏说:
「先帝创业还没有完成一半,就中途去世了。如今天下分为三国,益州疲惫困乏,这实在是危急存亡的时候啊。但侍卫的臣子在宫内不懈怠,忠诚有志的人士在外面奋不顾身,大概是追念先帝特殊的恩遇,想要报答陛下。陛下实在应当广开言路,听取意见,以发扬光大先帝遗留下来的德行,弘扬志士的气概,不应当随便看轻自己,说话不合大义,以堵塞忠臣进谏的道路。
「宫中和丞相府中,都是一个整体,奖惩功过善恶,不应当有所不同。如果有做坏事、触犯法令的,以及尽忠行善的,应当交给主管官员评定他们的刑罚和奖赏,以显示陛下公正严明的治理,不应当偏袒徇私,使宫内和朝廷的法度不同。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都是善良诚实的人,志向和心思忠诚纯正,所以先帝选拔他们留给陛下。我认为宫中的事,无论大小,都去询问他们,然后再施行,必定能弥补缺失疏漏,得到更多的好处。将军向宠,性情品行善良公正,通晓军事,从前试用时,先帝称赞他能干,所以众人商议推举向宠做都督。我认为军营中的事,都去询问他,必定能使军队和睦,好的差的都得到合适的安排。
「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前汉之所以兴隆的原因;亲近小人,疏远贤臣,这是后汉之所以衰败的原因。先帝在世时,每次和我谈论这件事,没有不对桓帝、灵帝叹息痛恨的。侍中、尚书、长史、参军,这些都是忠贞善良、能以死报国的臣子,希望陛下亲近他们、信任他们,那么汉室的兴隆,就可以数著日子等到了。
「我本来是平民,在南阳亲自耕种,只求在乱世中苟且保全性命,不求在诸侯中扬名显达。先帝不因为我身分卑微、见识浅陋,降低身分,委屈自己,三次到草庐中来看我,向我询问当世的大事,我因此感动奋发,就答应为先帝奔走效劳。后来遇到兵败,在军队溃败的时候接受任命,在危难的时候奉命出使,从那时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了。先帝知道我谨慎,所以临终时把大事托付给我。接受遗命以来,我日夜忧虑叹息,怕托付的事不能完成,以损伤先帝的英明,所以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如今南方已经平定,兵器铠甲已经充足,应当激励率领三军,向北平定中原,希望竭尽我平庸的才能,铲除奸邪凶恶的敌人,复兴汉室,回到旧都。这是我用来报答先帝、效忠陛下的职责。至于斟酌损益,进献忠言,那就是郭攸之、费祎、董允的责任了。
「希望陛下把讨伐贼人、复兴汉室的任务交给我,如果没有成效,就治我的罪,以禀告先帝的在天之灵;责备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的怠慢,以显示他们的过失。陛下也应当自己谋划,征询治国的好方法,明察采纳正确的意见,深深追念先帝的遗诏。我受恩感激不尽,如今要远离陛下了,面对这份奏表,泪流满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于是出发,驻扎在沔水北面的阳平、石马。
姚伷进人诸葛亮征召广汉太守姚伷为属官,姚伷同时推荐文武之士,诸葛亮称赞他说:「忠诚有益的事,没有比推荐人才更大的了。推荐人才的人,各自致力于自己所崇尚的。如今姚掾同时推荐刚柔两种人才,以扩大文武的用途,可以说是博学雅正了。希望各位属官都仰慕这件事,以符合我的期望。」
孙资之策魏帝听说诸葛亮在汉中,想要大举发兵去攻打他,问散骑常侍孙资。孙资说:「从前武皇帝征讨南郑,攻取张鲁,阳平之战,危险之后才得以成功;又亲自去救出夏侯渊的军队,多次说南郑简直是天然的监狱,中间的斜谷道是五百里的石洞罢了,这是说那里地势深险,庆幸救出了夏侯渊的军队。又武皇帝用兵如神,看到蜀国的贼人栖息在山岩之中,吴国的敌人逃窜在江湖之上,都屈身避开他们,不苛求将士的力量,不争一时的愤怒,这实在就是所谓看到能胜就战、知道困难就退。如今如果进军到南郑去讨伐诸葛亮,道路既险阻,估计要用精兵以及转运、镇守南方四州、防御水上的贼人,一共要用十五六万人,必定还要再征发,天下骚动,费力广大,这实在是陛下应当深思的。防守和进攻的力量,攻方要多三倍。只要用现有的军队,分派大将占据各处要害险阻的地方,威势足以震慑强大的敌寇,镇守安定边疆,将士像老虎一样睡著养精蓄锐,百姓没有事情,几年之间,中原一天比一天强盛,吴、蜀两个敌人必定自己疲惫。」魏帝才作罢。
原文六月以司馬懿都督荆豫州諸軍事率所領鎮宛
司马懿镇宛六月,任命司马懿都督荆州、豫州诸军事,率领所部镇守宛城。
原文初孟達既為文帝所寵又與桓階夏侯尚親善及文帝殂階尚皆卒達心不自安諸葛亮聞而誘之達數與通書隂許歸蜀達與魏興太守申儀有隙儀密表告之達聞之惶懼欲舉兵叛司馬懿以書慰解之達猶豫未决懿乃潜軍進討諸將言達與吳漢交通宜觀望而後動懿曰:達無信義此其相疑之時也當及其未定促决之乃倍道兼行八日到其城下吳漢各遣偏將向西城安橋木闌塞以救達懿分諸將以距之初達與亮《書》曰:宛去洛八百里去吾一千二百里聞吾舉事當表上天子比相反覆一月間也則吾城已固諸軍足辦吾所在深險司馬公必不自來諸將來吾無患矣及兵到達又告亮曰:吾舉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二年春正月司馬懿攻新城旬有六日抜之斬孟達申儀久在魏興擅承制刻印多所假授懿召而執之歸于洛陽
孟达之叛当初,孟达受魏文帝的宠信,又和桓阶、夏侯尚很亲近。等到文帝去世,桓阶、夏侯尚也都死了,孟达心中不安。诸葛亮听说了,就引诱他。孟达多次和诸葛亮通信,暗中答应归附蜀国。孟达和魏兴太守申仪有嫌隙,申仪秘密上表告发了他。孟达听说后很惶恐,想要起兵反叛。司马懿写信安慰劝解他,孟达犹豫不决。
八日到城下司马懿就秘密进军讨伐他。将领们说孟达和吴、汉勾结,应当观望一下再行动。司马懿说:「孟达没有信义,这正是他们互相猜疑的时候,应当趁他还没有决定,催促解决他。」就加倍兼程行军,八天就到了他的城下。吴国、汉国各自派偏将向西城的安桥、木阑塞来救孟达,司马懿分派将领们抵御他们。
当初,孟达给诸葛亮写信说:「宛城离洛阳八百里,离我这里一千二百里。听说我起事,应当上表报告天子,等到往返一次,要一个月的时间。那时我的城已经坚固了,各军也已经准备好了。我所在的地方深远险要,司马公一定不会亲自来;将领们来了,我没有什么可担忧的。」等到敌兵到了,孟达又告诉诸葛亮说:「我起事才八天,敌兵就到了城下,多么神速啊!」
斩孟达太和二年春正月,司马懿攻打新城,十六天就攻下了,斩了孟达。申仪长期在魏兴,擅自秉承皇帝的旨意刻印,大量授给别人官职,司马懿召他来,把他抓起来,送到洛阳。
原文諸葛亮將入𭁵與羣下謀之丞相司馬魏延曰聞夏侯楙主壻也怯而無謀今假延精兵五千負糧五千直從襃中出循秦嶺而東當子午而北不過十日可到長安楙聞延奄至必棄城逃走長安中惟御史京兆太守耳横門邸閣與散民之榖足周食也比東方相合聚尚二十許日而公從斜谷來亦足以達如此則一舉而咸陽以西可定矣亮以為此危計不如安從坦道可以平取隴右十全必克而無虞故不用延計亮揚聲由斜谷道取郿使鎮東將軍趙雲揚武將軍鄧芝為疑軍據箕谷帝遣曹真都督闗右諸軍軍郿亮身率大軍攻祁山戎陳整齊號令明肅始魏以漢昭烈既死數歳寂然無聞是以略無備豫而卒聞亮出朝野恐懼於是天水南安安定皆叛應亮闗中響震朝臣未知計所出帝曰:亮阻山為固今者自來正合兵書致人之術破亮必也乃勒兵馬歩騎五萬遣右將軍張郃督之西拒亮
子午谷奇谋诸葛亮将要进攻魏国,和部下商议。丞相司马魏延说:「听说夏侯楙是魏主的女婿,胆怯而没有谋略。如今给我魏延精兵五千、背粮的士兵五千,直接从褒中出发,沿著秦岭向东,到子午谷再向北,不过十天就可以到长安。夏侯楙听说我突然到了,必定放弃城池逃走。长安城中只有御史、京兆太守罢了,横门的粮仓和逃散百姓的谷物,足够我们吃的。等到东方的魏军集合起来,还要二十天左右,而您从斜谷来,也足以到达了。这样,一举就可以平定咸阳以西。」诸葛亮认为这是冒险的计策,不如安稳地走平坦的大路,可以平稳地攻取陇右,十拿九稳、必定成功而没有忧虑,所以不采用魏延的计策。
出祁山诸葛亮扬言要从斜谷道攻取郿县,派镇东将军赵云、扬武将军邓芝作为疑兵,占据箕谷。魏帝派曹真都督关右各军,驻扎在郿县。诸葛亮亲自率领大军攻打祁山,军阵整齐,号令严明。起初,魏国因为汉昭烈帝死了几年,蜀国寂静无声,所以一点防备都没有,突然听说诸葛亮出兵,朝野都很恐惧。于是天水、南安、安定都背叛魏国,响应诸葛亮,关中震动。朝臣不知道该怎么办。魏帝说:「诸葛亮依仗山险为屏障,如今自己出来,正符合兵书上说的『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的道理,一定可以打败他。」就整顿兵马,派步兵骑兵五万人,让右将军张郃督率,向西抵御诸葛亮。丁未日,魏帝到了长安。
原文丁未帝行如長安初越嶲太守馬謖才器過人好論軍計諸葛亮深加器異漢昭烈臨終謂亮曰: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猶謂不然以謖為參軍毎引見談論自晝達夜及出軍祁山亮不用舊將魏延吳懿等為先鋒而以謖督諸軍在前與張郃戰于街亭謖違亮節度舉措煩擾舍水上山不下據城張郃絶其汲道擊大破之士卒離散亮進無所據乃抜西縣千餘家還漢中收謖下獄殺之亮自臨祭為之流涕撫其遺孤恩若平生蔣琬謂亮曰昔楚殺得臣文公喜可知也天下未定而戮智計之士豈不惜乎亮流涕曰孫武所以能制勝於天下者用法明也是以楊于亂法魏絳戮其僕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復廢法何用討賊邪謖之未敗也禆將軍巴西王平連規諌謖謖不能用及敗衆盡星散惟平所領千人鳴鼓自守張郃疑其有伏兵不往偪也於是平徐徐收合諸營遺迸率將士而還亮既誅馬謖及將軍李盛奪將軍黄襲等兵平特見崇顯加拜參軍統五部兼當營事進位討𭁵將軍封亭侯亮上䟽請自貶三等漢主以亮為右將軍行丞相事
马谡之用当初,越嶲太守马谡才能器量过人,喜欢谈论军事谋略,诸葛亮非常器重他。汉昭烈帝临终时对诸葛亮说:「马谡言过其实,不可以重用,您要仔细观察他。」诸葛亮还是不以为然,任命马谡为参军,常常召见他谈论,从白天一直到夜里。
街亭之败等到出兵祁山,诸葛亮不用老将魏延、吴懿等人做先锋,而让马谡督率各军在前面,和张郃在街亭交战。马谡违背诸葛亮的节度,举动烦乱,放弃水源,到山上扎营,不下山占据城池。张郃截断他的汲水道路,攻击他,大败了他,士兵离散。诸葛亮前进没有据点,就迁走西县的一千多家百姓,回到汉中。
挥泪斩马谡诸葛亮逮捕马谡,关进监狱,杀了他。诸葛亮亲自去祭奠他,为他流泪,抚养他的遗孤,恩情像他活著的时候一样。蒋琬对诸葛亮说:「从前楚国杀了得臣,晋文公的高兴是可想而知的。如今天下还没有平定,却杀了有智谋的人,难道不可惜吗?」诸葛亮流著泪说:「孙武之所以能在天下取胜,是因为执法严明。所以杨干扰乱法令,魏绛就杀了他的车夫。如今四海分裂,战争才刚刚开始,如果再废弃法令,用什么来讨伐贼人呢?」
王平鸣鼓马谡还没有失败时,裨将军巴西人王平接连规劝马谡,马谡不能采用。等到失败了,部众都像星星一样散开了,只有王平所率领的一千人击鼓自守,张郃怀疑他有伏兵,不去逼近。于是王平慢慢地收集各营逃散的士兵,率领将士回来。诸葛亮杀了马谡和将军李盛,夺去将军黄袭等人的兵权以后,王平特别受到推崇显扬,加封为参军,统领五部,兼管营中的事务,晋升为讨寇将军,封亭侯。
自贬三等诸葛亮上疏请求自贬三等,汉主任命诸葛亮为右将军,代理丞相的事务。
原文是時趙雲鄧芝兵亦敗於箕谷雲歛衆固守故不大傷雲亦坐貶為鎮軍將軍亮問鄧芝曰:街亭軍退兵將不復相録箕谷軍退兵將初不相失何故芝曰:趙雲身自斷後軍資什物略無所棄兵將無緣相失雲有軍資餘絹亮使分賜將士雲曰:軍事無利何為有賜其物請悉入赤岸庫湏十月為冬賜亮大善之或勸亮更發兵者亮曰:大軍在祁山箕谷皆多於賊而不破賊乃為賊所破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今欲减兵省將明罰思過校變通之道於將來若不能然者雖兵多何益自今已後諸有忠𭞐於國但勤攻吾之闕則事可定賊可死功可蹻足而待矣於是考微勞甄壯烈引咎責躬布所失於境內厲兵講武以為後圗戎士簡練民㤀其敗矣亮之出祁山也天水參軍姜維詣亮降亮羙維膽智辟為倉曹掾使典軍事曹眞討安定等三郡皆平眞以諸葛亮懲於祁山後必出從陳倉乃使將軍郝昭等守陳倉治其城
赵云断后这时赵云、邓芝的军队也在箕谷战败,赵云收兵坚守,所以损失不大。赵云也因此被降为镇军将军。诸葛亮问邓芝说:「街亭的军队撤退时,士兵和将领互相不管顾;箕谷的军队撤退时,士兵和将领一开始就没有失散,为什么?」邓芝说:「赵云亲自殿后,军需物资差不多没有丢弃,士兵和将领没有理由失散。」赵云的军需物资中有剩下的绢,诸葛亮让他分赐给将士。赵云说:「军事没有胜利,为什么要赏赐?请把这些东西全部放进赤岸的仓库,等到十月做冬天的赏赐。」诸葛亮非常赞赏他。
引咎自责有人劝诸葛亮再发兵,诸葛亮说:「大军在祁山、箕谷,都比敌人多,却不能打败敌人,反而被敌人打败,这个毛病不在于兵少,而在于我一个人罢了。如今想要减少士兵、精简将领,明确惩罚、反思过错,考虑将来变通的方法。如果不能这样,即使兵多又有什么用?从今以后,凡是忠于国家的人,只要勤于指出我的缺点,那么事情就可以成功,贼人就可以消灭,功业就可以抬脚等到了。」于是考核微小的功劳,甄别壮烈的事迹,引咎自责,把自己的过失公布于国内,磨砺兵器、讲习武事,以作为以后的打算。士兵精简训练,百姓忘记了失败。
姜维归蜀诸葛亮出祁山时,天水的参军姜维到诸葛亮那里投降,诸葛亮赞美姜维的胆量和智谋,征召他为仓曹掾,让他主管军事。
郝昭守陈仓曹真讨伐安定等三郡,都平定了。曹真因为诸葛亮在祁山受到教训,以后必定从陈仓出兵,就派将军郝昭等人守陈仓,修治城池。
原文冬十一月漢諸葛亮聞曹休敗魏兵東下闗中虚弱欲出兵撃魏羣臣多以為疑亮上言於漢主曰先帝深𭞐以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故託臣以討賊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固當知臣伐賊才弱敵彊然不伐賊王業亦亡惟坐而待亡孰與伐之是故託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寢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臣非不自惜也顧王業不可偏全於蜀都故冐危難以奉先帝之遺意也而議者謂為非計今賊適疲於西又務於東兵法乘勞此進趨之時也謹陳其事如左髙帝明並日月謀臣淵深然渉險被創危然後安今陛下未及髙帝謀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長計取勝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劉繇王朗各據州郡論安言計動引聖人羣疑滿腹衆難塞胷今歳不戰明年不征使孫䇿坐大遂并江東此臣之未解二也曹操智計殊絶於人其用兵也髣髴孫吳然困於南陽險於烏巢危於祁連偪於黎陽㡬敗伯山殆死潼闗然後偽定一時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圗之委夏侯淵而夏侯敗亡先帝毎稱操為能猶有此失況臣駑下何能必勝此臣之未解四也自臣到漢中中間朞年耳然䘮趙雲陽羣馬玉閻芝丁立白夀劉郃鄧銅等及曲長屯將七十餘人突將無前賨叟青羌散騎武騎一千餘人皆數十年之內所糾合四方之精銳非一州之所有若復數年則損三分之二當何以圗敵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窮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則住與行勞費正等而不及虚圗之欲以一州之地與賊支乆此臣之未解六也夫難平者事也昔先帝敗軍於楚當此時曹操拊手謂天下已定然後先帝東連吳越西取巴蜀舉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計而漢事將成也然後吳更違盟闗羽毁敗秭歸蹉跌曹丕稱帝凡事如是難可逆見臣鞠躬盡力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臣之明所能逆覩也
后出师表冬十一月,汉国的诸葛亮听说曹休战败,魏兵向东调动,关中空虚,想要出兵攻打魏国。群臣大多有疑虑,诸葛亮向汉主上言说:
「先帝深思熟虑,认为汉和贼不能两立,王业不能偏安一方,所以把讨伐贼人的任务托付给我。以先帝的英明,衡量我的才能,本来就知道我讨伐贼人,才能弱而敌人强。但不讨伐贼人,王业也会灭亡;与其坐著等待灭亡,哪里比得上去讨伐他们?所以托付给我而不怀疑。我接受遗命的那天,睡不安稳,吃不香甜,想到要北征,应当先进入南方,所以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我不是不爱惜自己,只是看到王业不能在蜀都偏安保全,所以冒著危险,来奉行先帝的遗愿。而议论的人却认为这不是好计策。如今贼人恰好在西边疲惫,又在东边用兵,兵法说要趁敌人劳累的时候进攻,这正是进军的时候。谨把这件事陈述如下:
「高帝的英明可以和日月相比,谋臣的智慧像深渊一样深,但还是要经历危险、受伤,危险之后才得到安定。如今陛下比不上高帝,谋臣比不上张良、陈平,却想用长久的计策来取胜,坐著平定天下,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一点。
「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州郡,议论安危、谈论计策,动不动就引用圣人的话,疑虑满腹,困难塞胸,今年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终于吞并江东,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二点。
「曹操的智谋远远超过别人,他用兵好像孙武、吴起,但在南阳受困,在乌巢遇险,在祁连遭危,在黎阳被逼,几乎在伯山失败,差点死在潼关,然后才伪定了一时罢了。何况我才能薄弱,却想不经历危险就平定天下,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三点。
「曹操五次攻打昌霸都没有攻下,四次越过巢湖都没有成功;任用李服,而李服图谋他;委任夏侯渊,而夏侯渊败亡。先帝常常称赞曹操有能力,还有这些失误,何况我平庸无能,怎么能必定取胜?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四点。
「自从我到汉中,中间才一年罢了,却损失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人以及部曲长、屯将七十多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多人,这都是几十年之内所集合的四方精锐,不是一个州所能有的。如果再过几年,就会损失三分之二,用什么来对付敌人?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五点。
「如今百姓穷困、士兵疲惫,而战事不能停止。战事不能停止,那么驻守和出征的劳苦费用正好相等,而不趁现在去图谋,想要用一个州的土地和贼人长久相持,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六点。
「难以平定的,是事情啊。从前先帝在楚地兵败,那时曹操拍手称快,认为天下已经平定了。然后先帝向东联合吴越,向西攻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渊被斩,这是曹操的失策,而汉朝的事业将要成功了。然后吴国又违背盟约,关羽被打败,在秭归受挫,曹丕称帝。凡事都是这样,难以预见。我只有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不是我的智慧所能预见的。」
原文十二月亮引兵出散闗圍陳倉陳倉已有備亮不能克亮使郝昭鄉人靳詳於城外遥說昭昭樓上應之曰魏家科灋卿所練也我之為人卿所知也我受國恩多而門户重卿無可言者但有必死耳卿還謝諸葛便可攻也詳以昭語告亮亮又使詳重說昭言人兵不敵無為空自破滅昭謂詳曰前言已定矣我識卿耳箭不識也詳乃去亮自以有衆數萬而昭兵纔千餘人又度東救未能便到乃進兵攻昭起雲梯衝車以臨城昭於是以火箭逆射其梯梯然梯上人皆燒死昭又以繩連石磨壓其衝車衝車折亮乃更為井䦨百尺以射城中以土丸填壍欲直攀城昭又於內築重牆亮又為地突欲踊出於城裏昭又於城內穿地横截之晝夜相攻拒二十餘日曹眞遣將軍費耀等救之帝召張郃于方城使擊亮帝自幸河南城置酒送郃問郃曰遟將軍到亮得無已得陳倉乎郃知亮深入無榖屈指計曰比臣到亮已走矣郃晨夜進道未至亮糧盡引去將軍王雙追之亮撃斬雙詔賜郝昭爵闗內侯
郝昭拒说十二月,诸葛亮率兵出散关,包围陈仓。陈仓已经有了防备,诸葛亮不能攻克。诸葛亮让郝昭的同乡靳详在城外远远地劝说郝昭,郝昭在城楼上回答说:「魏国的法令,是您所熟悉的;我的为人,是您所知道的。我受国家的恩惠很多,而且家门重要,您没有什么可说的,我只有必死罢了。您回去谢谢诸葛亮,就可以攻城了。」靳详把郝昭的话告诉诸葛亮,诸葛亮又让靳详再去劝说郝昭,说两军的兵力不相当,不要白白地自取灭亡。郝昭对靳详说:「前面的话已经说定了。我认识您,箭却不认识您。」靳详就离去了。
陈仓之战诸葛亮自以为有部众几万人,而郝昭的士兵才一千多人,又估计东边的救兵不能很快到达,就进兵攻打郝昭,竖起云梯、冲车,逼近城墙。郝昭于是用火箭迎面射击云梯,云梯烧起来,梯子上的人都被烧死。郝昭又用绳子连著石磨,压在冲车上,冲车被压断了。诸葛亮就改造百尺高的井阑,向城中射箭,用土块填平壕沟,想要直接攀上城墙。郝昭又在城内修筑重墙。诸葛亮又挖地道,想从城里钻出来,郝昭又在城内挖地道横截。昼夜互相攻守了二十多天。
张郃料敌曹真派将军费耀等人去救援。魏帝从方城召来张郃,让他去攻打诸葛亮。魏帝亲自到河南城摆酒为张郃送行,问张郃说:「等将军到了,诸葛亮会不会已经攻下陈仓了?」张郃知道诸葛亮孤军深入、没有粮食,屈指计算说:「等我到了,诸葛亮已经走了。」张郃日夜兼程,还没有到,诸葛亮的粮食吃完了,率兵离去。将军王双追击,诸葛亮攻击并斩了王双。下诏赐郝昭关内侯的爵位。
229–230年(魏明帝太和三年至四年)— 取武都阴平、曹真三路伐蜀、大雨班师
原文三年春漢諸葛亮遣其將陳戒攻武都隂平二郡雍州刺史郭淮引兵救之亮自出至建威淮退亮遂抜二郡以歸漢主復䇿拜亮為丞相 十二月漢丞相亮徙府營於南山下原上築漢城於沔陽築樂城於成固
取武都、阴平太和三年春天,汉国的诸葛亮派他的部将陈戒攻打武都、阴平两郡,雍州刺史郭淮率兵去救援,诸葛亮亲自出兵到建威,郭淮退走,诸葛亮就攻下两郡回来了。汉主又用策书任命诸葛亮为丞相。
筑汉城、乐城十二月,汉国的丞相诸葛亮把丞相府和军营迁到南山下的平原上,在沔阳修筑汉城,在成固修筑乐城。
原文四年秋七月大司馬曹眞以漢人數入𭁵請由斜谷伐之諸將數道並進可以大克帝從之詔大將軍司馬懿泝漢水由西城入與眞㑹漢中諸將或由子午谷或由武威入司空陳羣諌曰太祖昔到陽平攻張魯多收豆麥以益軍糧魯未下而食猶乏今既無所因且斜谷阻險難以進退轉運必見鈔截多留兵守要則損戰士不可不熟𭞐也帝從羣議真復表從子午道羣又陳其不便并言軍事用度之計詔以羣議下真真據之遂行 八月漢丞相亮聞魏兵至次於成固赤坂以待之召李嚴使將二萬人赴漢中表嚴子豐為江州都督督軍典嚴後事㑹天大雨三十餘日棧道斷絶太尉華歆上䟽曰陛下以聖徳當成康之隆願先留心於治道以征伐為後事為國者以民為基民以衣食為本使中國無飢寒之患百姓無離上之心則二賊之釁可坐而待也帝報曰賊憑恃山川二祖勞於前世猶不克平朕豈敢自多謂必滅之哉諸將以為不一探取無由自敝是以觀兵以闚其釁昔天時未至周武還師乃前事之鑒朕敬不忘所戒少府楊阜上䟽曰昔武王白魚入舟君臣變色動得吉瑞猶尚憂懼况有災異而不戰竦者哉今吳蜀未平而天屢降變諸軍始進便有天雨之患稽閡山險已積日矣轉運之勞擔負之苦所費已多若有不繼必違本圖《傳》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軍之善政也徒使六軍困於山谷之間進無所略退又不得非王兵之道也散騎常侍王肅上䟽曰前志有之千里饋糧士有飢色樵蘇後爨師不宿飽此謂平塗之行軍者也又況於深入阻險鑿路而前則其為勞必相百也今又加之以霖雨山坂峻滑衆廹而不展糧逺而難繼實行軍者之大忌也聞曹真發巳踰月而行裁半谷治道功夫戰士悉作是賊偏得以逸待勞乃兵家之所憚也言之前代則武王伐紂出闗而復還論之近事則武文征權臨江而不濟豈非所謂順天知時通於權變者哉兆民知上聖以水雨艱劇之故休而息之後日有釁乗而用之則所謂悅以犯難民忘其死者矣肅朗之子也九月詔曹真等班師冬十二月漢丞相亮以蔣琬為長史亮數外出琬常足食兵以相供給亮毎言公琰託志忠雅當與吾共贊王業者也
曹真伐蜀太和四年秋七月,大司马曹真因为汉国的人多次入侵,请求从斜谷讨伐他们,将领们从几条路一起进军,可以大胜。魏帝听从了,下诏让大将军司马懿沿汉水而上,从西城进入,和曹真在汉中会合,将领们有的从子午谷,有的从武威进入。
陈群之谏司空陈群劝谏说:「太祖从前到阳平攻打张鲁,多收集豆子和麦子来增加军粮,张鲁还没有攻下,粮食就已经缺乏了。如今既没有可以依靠的,而且斜谷险阻,难以进退,转运必定会被抢掠截断,多留兵守卫要地,就会减少作战的士兵,不可不仔细考虑。」魏帝听从了陈群的意见。曹真又上表请求从子午道进军,陈群又陈述它的不便,并陈述军事费用的计算。魏帝下诏把陈群的意见交给曹真,曹真根据它就出发了。
诸葛亮待敌八月,汉国的丞相诸葛亮听说魏兵要来,驻扎在成固的赤坂等待他们。召李严,让他率领二万人赶赴汉中。上表任命李严的儿子李丰为江州都督,督率军队,主持李严的后方事务。
华歆、杨阜、王肃之谏正好天下大雨三十多天,栈道断绝。太尉华歆上疏说:「陛下以圣明的德行,应当达到周成王、周康王那样的兴隆,希望首先留心于治国之道,把征伐放在后面。治理国家的人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衣食为根本。使中原没有饥寒的忧患,百姓没有离开君主的心,那么两个贼人的破绽,就可以坐著等到了。」魏帝回复说:「贼人凭借山川的险要,二祖在前代辛劳,还不能平定,我怎么敢自夸,认为一定能消灭他们呢?将领们认为不去探察一下,他们没有理由自己衰败,所以出兵观察,以窥探他们的破绽。从前天时未到,周武王撤兵回去,这是前事的鉴戒,我敬记不忘。」
少府杨阜上疏说:「从前周武王渡河时,白鱼跳入船中,君臣都变了脸色。行动得到吉祥的征兆,还是忧虑恐惧,何况有灾异而不战栗恐惧的呢?如今吴、蜀还没有平定,而上天屡次降下变异,各军刚刚进发,就有天降大雨的灾患,被山险阻碍,已经很多天了。转运的劳苦,担负的辛苦,所耗费的已经很多,如果后续不继,必定违背本来的计划。古书说:『看到可以就前进,知道困难就后退,这是军队的好政策。』白白地使六军困在山谷之间,进不能有所攻取,退又不能,这不是王者用兵的方法。」
散骑常侍王肃上疏说:「从前的书上说:『千里运送粮食,士兵就有饥饿的脸色;砍柴割草以后才做饭,军队就不能吃饱。』这是说在平坦的道路上行军的情况。何况深入险阻,凿开道路前进,那么劳苦必定增加百倍。如今又加上连绵的大雨,山坡陡峭湿滑,部众拥挤而不能展开,粮食遥远而难以接续,这实在是行军的大忌。听说曹真出发已经超过一个月,而只走了一半的山谷,修治道路的工程,战士都在做,这样贼人正好可以以逸待劳,这是兵家所畏惧的。说到前代,周武王伐纣,出了关又回来;说到近代的事,武帝、文帝征讨孙权,到了长江边而不渡江,难道不是所谓顺应天意、懂得时机、通达权变的吗?百姓知道圣明的君主因为雨水艰难的缘故,让他们休息,以后有了破绽,再趁机利用他们,那就是所谓的高兴地去冒险,百姓忘记了死亡。」王肃是王朗的儿子。
班师九月,下诏让曹真等人班师。
蒋琬为长史冬十二月,汉国的丞相诸葛亮任命蒋琬为长史。诸葛亮多次出征在外,蒋琬常常使粮食和士兵充足,以供给他。诸葛亮常常说:「公琰志向忠诚雅正,是应当和我一起辅佐王业的人。」
231年(魏明帝太和五年)— 木牛运粮、上邽之战、张郃之死、李平之废
原文五年春二月漢丞相亮命李嚴以中都䕶署府事嚴更名平亮率諸軍入𭁵圍祁山以木牛運於是大司馬曹真有疾帝命司馬懿西屯長安督將軍張郃費曜戴陵郭淮等以禦之 三月邵陵元侯曹真卒 司馬懿使費曜戴陵留精兵四千守上邽餘衆悉出西救祁山張郃欲分兵駐雍郿懿曰:料前軍能獨當之者將軍言是也若不能當而分為前後此楚之三軍所以為黥布禽也遂進亮分兵留攻祁山自逆懿于上邽郭淮費曜等徼亮亮破之因大芟刈其麥與懿遇于上邽之東懿斂軍依險兵不得交亮引還懿等尋亮後至于鹵城張郃曰彼逺來逆我請戰不得謂我利在不戰欲以長計制之也且祁山知大軍已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於此分為竒兵示出其後不宜進前而不敢偪坐失民望也今亮孤軍食少亦行去矣懿不從故尋亮既至又登山掘營不肯戰賈栩魏平數請戰因曰: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懿病之諸將咸請戰夏五月辛巳懿乃使張郃攻無當監何平於南圍自案中道向亮亮使魏延髙翔吳班逆戰魏兵大敗漢人獲甲首三千人懿還保營六月亮以糧盡退軍司馬懿遣張郃追之郃進至木門與亮戰蜀人乘髙布伏弓弩亂發飛矢中郃右䣛而卒 丞相亮之攻祁山也李平留後主督運事㑹天霖雨平恐運糧不繼遣參軍狐忠督軍成藩喻指呼亮來還亮承以退軍平聞軍退乃更陽驚說軍糧饒足何以便歸又欲殺督運岑述以解已不辦之責又表漢主說軍偽退欲以誘賊與戰亮具出其前後手筆書䟽本末違錯平辭窮情竭首謝罪負於是亮表平前後過惡免官削爵土徙梓潼郡復以平子豐為中郎將參軍事
木牛运粮太和五年春二月,汉国的丞相诸葛亮命令李严以中都护的身分主管丞相府的事务。李严改名为李平。诸葛亮率领各军入侵,包围祁山,用木牛运粮。这时大司马曹真生病,魏帝命令司马懿向西驻扎长安,督率将军张郃、费曜、戴陵、郭淮等人来抵御他。三月,邵陵元侯曹真去世。
司马懿不分兵司马懿让费曜、戴陵留下精兵四千人守上邽,其余的部众全部出兵向西去救祁山。张郃想分兵驻扎在雍县、郿县,司马懿说:「估计前军能够单独抵挡诸葛亮的,将军的话是对的;如果不能抵挡,而分为前后两部分,这就是楚国的三军之所以被黥布擒获的原因。」就进兵了。
上邽之战诸葛亮分兵留下攻打祁山,自己去上邽迎击司马懿。郭淮、费曜等人拦击诸葛亮,诸葛亮打败了他们,趁机大量收割那里的麦子,和司马懿在上邽的东面相遇。司马懿收兵依靠险要,两军不能交战。诸葛亮率兵回去,司马懿等人跟在诸葛亮后面到了卤城。
畏蜀如虎张郃说:「他们远道而来迎击我们,请战而不能得到,认为我们的利益在于不战,想要用长久的计策来制服他们。况且祁山知道我们的大军已经在附近,人心自然坚固。可以在这里驻扎,分派奇兵,显示要出击他们的后方,不应当前进却不敢逼近,白白地失去百姓的期望。如今诸葛亮孤军粮少,也快要走了。」司马懿不听,所以跟著诸葛亮。到了以后,又登山挖营,不肯交战。贾诩、魏平多次请战,趁机说:「您畏惧蜀国像畏惧老虎一样,怎么对付天下人的嘲笑?」司马懿很苦恼。将领们都请求作战。夏五月辛巳日,司马懿就派张郃攻打南面包围圈中的无当监何平,自己沿著中路向诸葛亮进攻。诸葛亮派魏延、高翔、吴班迎战,魏兵大败,汉国的人获得披甲士兵的首级三千级,司马懿回去保守营寨。
张郃之死六月,诸葛亮因为粮食吃完了,撤退军队。司马懿派张郃追击,张郃进到木门,和诸葛亮交战,蜀人居高临下,埋伏弓弩乱射,飞箭射中张郃的右膝,张郃死了。
李平之废丞相诸葛亮攻打祁山时,李平留在后方,主管督运粮食的事务。正好天降大雨,李平怕运粮接续不上,派参军狐忠、督军成藩传达旨意,叫诸葛亮回来,诸葛亮接受了旨意,撤退军队。李平听说军队撤退了,又假装惊讶,说军粮很充足,为什么就回来了?又想杀督运的岑述,以推卸自己没有办好的责任。又上表给汉主,说军队是假装撤退,想要引诱贼人交战。诸葛亮把他前后亲笔写的书信奏疏全部拿出来,始末违背错乱,李平理屈词穷,叩头谢罪。于是诸葛亮上表陈述李平前后的过错罪恶,免去他的官职,削去他的爵位和封地,把他迁到梓潼郡。又任命李平的儿子李丰为中郎将,参谋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