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78年(汉章帝建初二年至三年)— 立窦皇后
原文漢章帝建初二年十二月帝納竇勲女為貴人有寵貴人母即東海恭王女泚陽公主也
章帝建初二年十二月,章帝纳窦勋的女儿为贵人,很受宠爱。窦贵人的母亲就是东海恭王的女儿沘阳公主。
原文三年三月癸巳立貴人竇氏為皇后
建初三年三月癸巳日,立贵人窦氏为皇后。
通鉴纪事本末・窦氏专恣(白话对照注释版)
本篇讲东汉章帝窦皇后家族专权及覆灭的经过。窦皇后的哥哥窦宪仗势强夺沁水公主的园田,章帝怒斥他「指鹿为马」,却没有治罪。章帝去世后,十岁的和帝即位,窦太后临朝,窦宪兄弟掌握大权,派刺客杀了都乡侯刘畅,事发后自请出征北匈奴赎罪,大胜而归,被任命为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窦氏兄弟骄横不法,郅寿、乐恢等直臣被逼死,只有袁安、任隗、韩棱、何敞、丁鸿等人敢于抗争。和帝成年后,与宦官郑众密谋,收捕窦氏党羽,逼窦宪兄弟自杀。这是东汉宦官参与政变的开始。时间从章帝建初二年(77年)到和帝永元四年(92年)。原文出自袁枢《通鉴纪事本末》卷六下「窦氏专恣」。
体例
纪年换算
| 原文纪年 | 元年 | 本篇涵盖 |
|---|---|---|
| 东汉章帝建初 | 76年 | 二年(77)至八年(83) |
| 元和 | 84年 | 三年(86) |
| 章和 | 87年 | 二年(88) |
| 和帝永元 | 89年 | 元年(89)至四年(92) |
窦氏家族(本篇所见)
| 人物 | 说明 |
|---|---|
| 窦勋 | 窦融的孙子,窦皇后之父,明帝时因罪死于狱中 |
| 窦皇后 | 章帝皇后;和帝时为皇太后,临朝听政 |
| 窦宪 | 窦皇后之兄;侍中、虎贲中郎将、车骑将军、大将军、冠军侯 |
| 窦笃 | 窦宪之弟;黄门侍郎、虎贲中郎将、郾侯 |
| 窦景 | 窦宪之弟;中常侍、执金吾 |
| 窦瓌 | 窦宪之弟;中常侍、驸马都尉、夏阳侯(原文又作「𭹹」) |
同一人的不同称呼
| 本名 | 也被称为 |
|---|---|
| 刘炟 | 帝、孝章(汉章帝) |
| 刘肇 | 太子、帝(汉和帝,十岁即位) |
| 袁安 | 司徒、袁公 |
| 郑众 | 中常侍、钩盾令(宦官) |
| 刘庆 | 清河王(和帝的哥哥,原太子) |
原文用字原文保留了旧刻本的写法,如「䋲」即「绳」,「䑕」即「鼠」,「𢎞」即「弘」,「䜛」即「谗」,「昞」即「炳」,「冨」即「富」,「慠」即「傲」,「湏」即「须」,「𥞇」即「稽」,「𨽻」即「隶」,「𫞐」即「权」,「㳙」即「涓」,「䕫」即「夔」,「𤓰」即「瓜」,「𨼆」即「隐」,「𭹹」即「瓌」,「𠂻」即「衷」,「灋」即「法」。
章帝立窦勋的女儿为皇后,窦皇后的哥哥窦宪、窦笃在宫中任职,交结宾客。第五伦上疏请章帝约束他们。窦宪仗势强夺沁水公主的园田,章帝怒斥他与赵高「指鹿为马」无异,却没有治罪,司马光对此提出批评。太尉郑弘屡次揭发窦宪,反被窦宪诬陷免官,临死前上书请诛窦宪。
原文漢章帝建初二年十二月帝納竇勲女為貴人有寵貴人母即東海恭王女泚陽公主也
章帝建初二年十二月,章帝纳窦勋的女儿为贵人,很受宠爱。窦贵人的母亲就是东海恭王的女儿沘阳公主。
原文三年三月癸巳立貴人竇氏為皇后
建初三年三月癸巳日,立贵人窦氏为皇后。
原文八年皇后兄憲為侍中虎賁中郎將弟篤為黄門侍郎並侍宫省賞賜累積喜交通賔客司空第五倫上疏曰:臣伏見虎賁中郎將竇憲椒房之親典司禁兵出入省闥年盛志美卑譲樂善此誠其好士交結之方然諸出入貴戚者類多瑕釁禁錮之人尤少守約安貧之節士大夫無志之徒更相販賣雲集其門蓋驕佚所從生也三輔論議者至云以貴戚廢錮當復以貴戚浣濯之猶觧酲當以酒也詖險趣埶之徒誠不可親近臣愚願陛下中宫嚴敕憲等閉門自守無妄交通士大夫防其未萌慮於無形令憲永保福禄君臣交歡無纎介之隙此臣之所至願也憲恃宫掖聲埶自王主及隂馬諸家莫不畏憚憲以賤直請奪沁水公主園田主逼畏不敢計後帝出過園指以問憲憲隂喝不得對後發覺帝大怒召憲切責曰深思前過奪主田園時何用愈趙髙指鹿為馬乆念使人驚怖昔永平中常令隂黨隂博鄧疊三人更相糾察故諸馬戚莫敢犯法者今貴主尚見枉奪何况小民哉國家棄憲如孤雛腐䑕耳憲大懼皇后為毁服深謝良乆乃得觧使以田還主雖不䋲其罪然亦不授以重任
第五伦上疏建初八年,皇后的哥哥窦宪任侍中、虎贲中郎将,弟弟窦笃任黄门侍郎,都在宫中侍奉,赏赐不断累积,喜欢结交宾客。司空第五伦上疏说:「臣看到虎贲中郎将窦宪是皇后的亲属,掌管禁军,出入宫禁,年轻而志向美好,谦让好善,这确实是他喜欢士人、结交朋友的原因。然而那些出入贵戚之门的人,大多有劣迹,被禁锢过的人尤其缺少安守贫困的节操;士大夫中没有志向的人,更是互相推销,像云一样聚集在他的门下,这就是骄奢放纵产生的根源。三辅议论的人甚至说:『因为贵戚而被废锢的,应当再靠贵戚来洗刷。』就像醒酒要用酒一样。这些阴险邪恶、追逐权势的人,实在不可以亲近。臣希望陛下和皇后严厉告诫窦宪等人,闭门自守,不要随便结交士大夫,在事情还没有萌芽、没有形迹的时候就加以防范,使窦宪永远保有福禄,君臣和睦,没有一点嫌隙,这是臣最大的愿望。」
指鹿为马窦宪仗著皇后的声势,从诸侯王、公主到阴氏、马氏各家,没有不畏惧他的。窦宪以低价强夺沁水公主的园田,公主被逼迫,害怕,不敢计较。后来章帝出行经过那座园子,指著问窦宪,窦宪暗中喝令左右不许回答。后来事情被发觉,章帝大怒,召窦宪来严厉地责备他说:「仔细想想你从前的过错,夺公主的园田时,和赵高指鹿为马有什么不同!长久想起来,令人惊恐。从前永平年间,常让阴党、阴博、邓叠三人互相监督,所以各家外戚没有人敢犯法。如今连尊贵的公主都被冤枉强夺,何况是小百姓呢!国家抛弃你窦宪,就像抛弃一只孤零零的小鸟、一只腐烂的老鼠一样罢了。」窦宪非常害怕,皇后为他穿上降等的衣服,深深地谢罪,过了很久才得到宽恕,让他把田还给公主。章帝虽然没有依法治窦宪的罪,但也不再授给他重要的职务。
原文臣光曰:人臣之罪莫大於欺罔是以明君疾之孝章謂竇憲何異指鹿為馬善矣然卒不能罪憲則姦臣安所懲哉夫人主之於臣下患在不知其姦茍或知之而復赦之則不若不知之為愈也何以言之彼或為姦而上不之知猶有所畏既知而不能討彼知其不足畏也則放縱而無所顧矣是故知善而不能用知惡而不能去人主之深戒也
司马光评论说:臣子的罪过,没有比欺骗君主更大的,所以英明的君主痛恨它。孝章帝说窦宪和指鹿为马没有不同,说得很好;然而最终不能治窦宪的罪,那么奸臣还有什么可以惩戒的呢!君主对于臣下,忧虑的是不知道他们的奸恶;如果知道了却又赦免了他们,那还不如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说呢?他们有的做了奸恶的事,而君主不知道,还有所畏惧;如果君主知道了却不能惩治,他们就知道君主不值得畏惧,于是就放纵而无所顾忌了。所以知道是好人却不能任用,知道是恶人却不能除去,这是君主最应当警戒的。
原文元和三年三月太尉鄭𢎞數陳侍中竇憲權埶太盛言甚苦切憲疾之㑹𢎞奏憲黨尚書張林雒陽令楊光在官貪殘書奏吏與光故舊因以告之光報憲憲奏𢎞大臣漏泄密事帝詰譲𢎞夏四月丙寅收𢎞印綬𢎞自詣廷尉詔敕出之因乞骸骨歸未許病篤上書陳謝曰:竇憲姦惡貫天逹地海內疑惑賢愚疾惡謂憲何術以迷主上近日王氏之禍昞然可見陛下處天子之尊保萬世之祚而信䜛佞之臣不計存亡之機臣雖命在晷刻死不忘忠願陛下誅四凶之罪以厭人鬼憤結之望帝省章遣醫視𢎞病比至已薨
元和三年三月,太尉郑弘屡次陈述侍中窦宪权势太盛,言辞非常恳切,窦宪痛恨他。正好郑弘上奏窦宪的党羽尚书张林、洛阳令杨光做官贪婪残暴,奏章送上去,有个官吏和杨光是老朋友,就告诉了他,杨光又报告了窦宪。窦宪上奏说郑弘是大臣,却泄漏机密的事。章帝责备郑弘。夏四月丙寅日,收回郑弘的印绶。郑弘自己到廷尉那里请罪,章帝下诏让他出来,郑弘就请求退休,章帝没有批准。郑弘病重,上书谢罪说:「窦宪的奸恶贯通天地,海内的人都疑惑,不论贤愚都痛恨他,说窦宪用了什么法术迷惑了皇上。最近王氏的祸患,明明白白可以看到。陛下处在天子的尊位,保有万世的帝业,却相信谗佞的臣子,不考虑存亡的关键。臣虽然性命只在顷刻之间,死了也不会忘记忠心。希望陛下诛杀四凶那样的罪人,以满足人和鬼神愤恨郁结的期望。」章帝看了奏章,派医生去看郑弘的病,医生到时,郑弘已经死了。
章帝去世,十岁的和帝即位,窦太后临朝,窦宪兄弟掌握宫禁要职。窦宪派刺客杀死来京吊丧的都乡侯刘畅,嫁祸于刘畅的弟弟;韩棱、何敞坚持追查,真相大白,窦宪自请出击北匈奴赎死。窦宪大破北单于,被任命为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窦氏兄弟骄横不法,尚书仆射郅寿、乐恢因直言被逼死;袁安、任隗、何敞、韩棱等人屡次抗争。
原文章和二年春正月壬辰帝崩於章德前殿太子即位年十嵗尊皇后曰皇太后 三月太后臨朝竇憲以侍中內幹機密出宣誥命弟篤為虎賁中郎將篤弟景瓌並為中常侍兄弟皆在親要之地憲客崔駰以書戒憲曰:《傳》曰:生而冨者驕生而貴者慠生冨貴而能不驕慠者未之有也今寵禄初隆百僚觀行豈可不庶幾夙夜以永終譽乎昔馮野王以外戚居位稱為賢臣近隂衛尉克己復禮終受多福外戚所以獲譏於時垂愆於後者蓋在滿而不挹位有餘而仁不足也漢興以後迄于哀平外家二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書》曰:鑒于有殷可不慎哉 庚戌皇太后詔以故太尉鄧彪為太傅賜爵闗內侯録尚書事百官緫己以聽竇憲以彪有義譲先帝所敬而仁厚委隨故尊崇之其所施為輙外令彪奏內白太后事無不從彪在位修身而已不能有所匡正憲性果急睚眦之怨莫不報復永平時謁者韓紆考劾憲父勲獄憲遂令客斬紆子以首祭勲冡 秋七月南單于上言請出兵共討北匈奴太后議欲從之㑹齊殤王子都鄉侯暢来弔國憂太后數召見之竇憲懼暢分宫省之權遣客刺殺暢於屯衛之中而歸罪於暢弟利侯剛乃使侍御史與青州刺史雜考剛等《尚書》潁川韓稜以為賊在京師不宜捨近問逺恐為姦臣所笑太后怒以切責稜稜固執其議何敞說宋由曰暢宗室肺府茅土藩臣来弔大憂上書湏報親在武衛致此殘酷奉憲之吏莫適討捕蹤跡不顯主名不立敞備數股肱職典賊曹欲親至發所以糾其變而二府執事以為故事三公不與賊盗公縱姦慝莫以為咎敞請獨奏案之由乃許焉二府聞敞行皆遣主者隨之於是推舉具得事實太后怒閉憲於內宫憲懼誅因自求擊匈奴以贖死冬十月乙亥以憲為車騎將軍伐北匈奴。
窦太后临朝章和二年春正月壬辰日,章帝在章德前殿去世,太子即位,年仅十岁,尊皇后为皇太后。三月,太后临朝听政。窦宪以侍中的身分在宫内主持机密,在外宣布诏命;弟弟窦笃任虎贲中郎将,窦笃的弟弟窦景、窦瓌都任中常侍,兄弟们都处在亲近重要的位置。
崔骃戒窦宪窦宪的门客崔骃写信告诫窦宪说:「古书说:『生来就富有的人会骄纵,生来就尊贵的人会傲慢。』生来富贵而能够不骄傲的人,从来没有过。如今您的宠爱和俸禄刚刚隆盛,百官都在看您的行为,怎能不早晚谨慎,以求永远保有好名声呢!从前冯野王以外戚的身分居官,被称为贤臣;近代的阴卫尉克己复礼,最后得到很多福气。外戚之所以在当时受到讥讽,在后世留下过失,是因为满了却不知道减损,地位有余而仁德不足。汉朝建立以来,到哀帝、平帝,外戚有二十家,能保全宗族、保全自身的只有四家而已。《尚书》说:『要以殷朝为鉴戒。』能不谨慎吗!」
邓彪为太傅庚戌日,皇太后下诏,任命前太尉邓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主管尚书事务,百官都统摄自己的职事,听从他。窦宪因为邓彪有谦让的美德,被先帝所敬重,而且仁厚随和,所以尊崇他。窦宪想做什么事,总是在外让邓彪上奏,在内禀告太后,事情没有不被批准的。邓彪在位只是修身而已,不能有所匡正。窦宪性情果断急躁,一点小怨也一定要报复。永平年间,谒者韩纡审理窦宪的父亲窦勋的案子,窦宪就让门客斩了韩纡的儿子,用他的头去祭窦勋的坟墓。
杀刘畅秋七月,南单于上书,请求出兵一起讨伐北匈奴,太后议论,想要听从。正好齐殇王的儿子都乡侯刘畅来吊唁国丧,太后屡次召见他。窦宪担心刘畅分去他在宫中的权力,派刺客在刘畅屯驻的卫营中刺杀了他,却把罪名归到刘畅的弟弟利侯刘刚身上,于是派侍御史和青州刺史一起审问刘刚等人。
韩棱、何敞追查尚书颍川人韩棱认为,凶手在京城,不应当舍近求远,恐怕被奸臣所耻笑。太后发怒,严厉地责备韩棱,韩棱坚持自己的意见。何敞劝宋由说:「刘畅是宗室至亲、受封的藩臣,来吊唁国丧,上书后等待回复,亲自在禁卫之中,却遭到这样残酷的杀害。奉命的官吏没有人去追捕,凶手的踪迹没有显露,主谋的姓名没有确定。我备位为您的属官,职责是掌管捕贼的事,想亲自到案发的地方去追查这件事的变故,可是两府办事的人认为,按照旧例,三公不参与捕盗的事,公然放纵奸人,没有人认为是过错。我请求独自上奏查办这件事。」宋由就答应了。两府听说何敞要去,都派主管的人跟他一起去。于是追查审问,完全查清了事情的真相。太后大怒,把窦宪关在内宫中。窦宪害怕被杀,就自己请求攻击匈奴,以赎死罪。冬十月乙亥日,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讨伐北匈奴。
原文和帝永元元年春竇憲將征匈奴三公九卿詣朝堂上書諌事見兩匈奴叛服
和帝永元元年春,窦宪准备征讨匈奴,三公九卿到朝堂上书劝谏,事见〈两匈奴叛服〉篇。
原文竇憲嘗使門生齎書詣尚書僕射郅夀有所請託夀即送詔獄前後上書陳憲驕恣引王莽以誡國家又因朝㑹刺譏憲等以伐匈奴起第宅事厲音正色辭㫖甚切憲怒陷夀以買公田誹謗下吏當誅何敞上䟽曰夀機密近臣匡救為職若懐黙不言其罪當誅今夀違衆正議以安宗廟豈其私邪臣所以觸死瞽言非為夀也忠臣盡節以死為歸臣雖不知夀度其甘心安之誠不欲聖朝行誹謗之誅以傷晏晏之化杜塞忠直垂機無窮臣敞謬與機密言所不宜罪名明曰當填牢獄先夀僵仆萬死有餘書奏夀得减死論從合浦未行自殺夀惲之子也 夏六月竇憲出朔方雞鹿塞分遣副校尉閻盤等破北單于於𥞇落山事見兩匈奴叛服秋九月庚申以竇憲為大將軍中郎將劉尚為車騎將軍封憲武陽侯食邑二萬户憲固辭封爵詔許之舊大將軍位在三公下至是詔憲位次太傅下三公上長史司馬秩中二千石竇氏兄弟驕縱而執金吾景尤甚奴客緹騎彊奪人財貨篡取罪人妻略婦女商賈閉塞如避冦讎又擅發縁邊諸郡突騎有才力者有司莫敢舉奏袁安劾景擅發邊兵驚惑吏民二千石不待符信而輒承景檄當伏顯誅又奏司𨽻校尉河南尹阿附貴戚不舉劾請免官案罪並寢不報駙馬都尉瓌獨好經書節約自修《尚書》何敞上封事曰昔鄭武姜之幸叔叚衛莊公之寵州吁愛而不教終至凶戾由是觀之愛子若此猶饑而食之以毒適所以害之也伏見大將軍憲始遭大憂公卿比奏欲令典幹國事憲深執謙退固辭盛位懇懇勤勤言之深至天下聞之莫不恱喜今踰年無幾大禮未終卒然中改兄弟專朝憲秉三軍之重篤景緫宫衛之𫞐而虐用百姓奢侈僣偪誅戮無罪肆心自縱今者議論訩訩咸謂叔叚州吁復生於漢臣觀公卿懐持兩端不肯極言者以為憲等若有匪懈之志則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功如憲等陷於罪辜則自取陳平周勃順吕后之𫞐終不以憲等吉凶為憂也臣敞區區誠欲計䇿兩安絶其緜緜塞其㳙㳙上不欲令皇太后損文母之號陛下有誓泉之譏下使憲等得長保其福祐也駙馬都尉瓌比請退身願抑家𫞐可與參謀聴順其意誠宗廟至計竇氏之福時濟南王康尊貴驕甚憲乃白出敞為濟南太傅康有違失敞輒諌爭康雖不能從然素敬重敞無所嫌牾焉
郅寿之死窦宪曾经派门生拿著书信到尚书仆射郅寿那里有所请托,郅寿立刻把那个门生送进诏狱,前后上书陈述窦宪骄横放纵,引用王莽的事来告诫国家。又在朝会时讽刺窦宪等人藉著讨伐匈奴大修宅第的事,声音严厉,神色端正,言辞非常恳切。窦宪大怒,诬陷郅寿买公田、诽谤朝廷,交给官吏审理,判处死刑。何敞上疏说:「郅寿是掌管机密的近臣,以匡正补救为职责,如果他怀著沉默不说话,他的罪就该杀。如今郅寿违背众议、说正直的话以安定宗庙,难道是为了私利吗!臣之所以冒死说出这些糊涂话,并不是为了郅寿。忠臣尽节,以死为归宿。臣虽然不了解郅寿,但估计他甘心于这样的结局。只是实在不希望圣明的朝廷施行诽谤之罪的诛杀,以伤害宽和的教化,堵塞忠直之士的嘴,这将影响无穷。臣何敞错误地参与了机密,说了不应该说的话,罪名明白,应当进监狱,比郅寿先死,万死有余。」奏书送上,郅寿得以减免死罪,被判流放合浦,还没有出发,就自杀了。郅寿是郅恽的儿子。
破北单于夏六月,窦宪出朔方鸡鹿塞,分派副校尉阎盘等人在稽落山打败北单于,事见〈两匈奴叛服〉篇。秋九月庚申日,任命窦宪为大将军,中郎将刘尚为车骑将军。封窦宪为武阳侯,食邑二万户,窦宪坚决推辞封爵,下诏准许。按照旧制,大将军的地位在三公之下,这时下诏让窦宪的地位在太傅之下、三公之上,他的长史、司马俸禄为中二千石。
窦景横行窦氏兄弟骄横放纵,执金吾窦景尤其厉害,他的奴仆门客和骑兵强夺别人的财物,劫取罪人的妻子,掳掠妇女,商人都关门躲避,就像躲避强盗仇敌一样。他又擅自调发沿边各郡有才力的突骑。主管官员没有人敢举报弹劾。袁安弹劾窦景擅自调发边兵,惊扰官吏百姓;二千石的官员不等符节凭信,就接受窦景的檄文,应当公开诛杀。又上奏司隶校尉、河南尹阿附贵戚,不举报弹劾,请求免官治罪。奏章都被搁置,没有答复。只有驸马都尉窦瓌喜好经书,节俭自修。
何敞上封事尚书何敞上密封奏章说:「从前郑武姜宠爱叔段,卫庄公宠爱州吁,只是爱他们却不教育,最终使他们凶狠暴戾。由此看来,爱护儿子像这样,就好比他饥饿时给他吃毒药,恰恰是害了他。臣看到大将军窦宪刚遭遇大丧时,公卿接连上奏,想让他主持国事,窦宪非常谦让退避,坚决辞让高位,恳切地说得很深刻,天下人听了没有不高兴的。如今还不到一年,大丧的礼仪还没有结束,就突然中途改变,兄弟专擅朝政:窦宪掌握三军的重任,窦笃、窦景总管宫廷禁卫的权力,却虐待百姓,奢侈僭越,诛杀无罪的人,放纵自己。如今议论纷纷,都说叔段、州吁在汉朝又出现了。臣观察公卿大臣怀著两面的态度、不肯极力进言的原因,是他们认为,窦宪等人如果有勤恳不懈的志向,他们就能像尹吉甫褒扬申伯那样得到功劳;如果窦宪等人陷入罪责,他们就能像陈平、周勃顺从吕后一样(等待时机),所以最终不把窦宪等人的吉凶放在心上。臣何敞诚恳地想要找到两全的办法,断绝细微的苗头,堵塞涓涓的细流,对上不让皇太后损害文母的美名,不让陛下受到『黄泉相见』的讥讽,对下使窦宪等人能长久保有他们的福祐。驸马都尉窦瓌屡次请求退身,愿意抑制家族的权势,可以和他商量,听从他的意思,这实在是宗庙的大计,也是窦氏的福气。」
何敞外放当时济南王刘康尊贵骄横,窦宪就奏请把何敞调出去做济南太傅。刘康有过失,何敞总是劝谏争辩,刘康虽然不能听从,但一向敬重何敞,没有什么嫌隙。
原文二年六月詔封竇憲為冠軍侯篤為郾侯瓌為夏陽侯憲獨不受封
永元二年六月,下诏封窦宪为冠军侯,窦笃为郾侯,窦瓌为夏阳侯,只有窦宪不肯接受封爵。
原文三年春二月竇憲遣左校尉耿䕫等破北單于於金㣲山事見両匈奴叛服
永元三年春二月,窦宪派左校尉耿夔等人在金微山打败北单于,事见〈两匈奴叛服〉篇。
原文竇憲既立大功威名益盛以耿䕫任尚等為𤓰牙鄧疊郭璜為心腹〈班固傳〉毅之徒典文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門競賦歛吏民共為賂遺司徒袁安司空任隗舉奏諸二千石并所連及貶秩免官者四十餘人竇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髙亦未有以害之尚書僕射樂恢刺舉無所囬避憲等疾之恢上疏曰:陛下富於春秋纂承大業諸舅不宜幹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方今之宜上以義自制下以謙自引四舅可長保爵土之榮皇太后永無慙負宗廟之憂誠䇿之上者也書奏不省恢稱疾乞骸骨歸長陵憲風厲州郡迫脅恢飲藥死於是朝臣震慴望風承㫖無敢違者袁安以天子㓜弱外戚擅𫞐毎朝㑹進見及與公卿言國家事未嘗不喑鳴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恃頼之 冬十月詔竇憲與車駕㑹長安憲至尚書以下議欲拜之伏稱萬嵗尚書韓稜正色曰夫上交不謟下交不黷禮無人臣稱萬嵗之制議者皆慙而止尚書左丞王龍私奏記上牛酒於憲稜舉奏龍論為城旦 竇憲請遣使立北單于弟右谷蠡王於除鞬為單于袁安上封事爭之後上竟從憲䇿事見兩匈奴叛服
窦氏党羽窦宪立了大功以后,威名更盛,以耿夔、任尚等人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班固、傅毅等人主管文章,刺史、郡守、县令大多出自他的门下,竞相向官吏百姓征收赋税,一起向窦宪行贿。司徒袁安、司空任隗检举各位二千石的官员,连同被牵连的人,被降级、免官的有四十多人。窦氏非常怨恨,但袁安、任隗一向品行高尚,也没有办法加害他们。
乐恢之死尚书仆射乐恢检举弹劾,毫不回避,窦宪等人痛恨他。乐恢上疏说:「陛下年纪还轻,继承大业,舅舅们不应当主持朝政,向天下显示私心。如今最好的办法是,上面以道义自我约束,下面以谦让自我引退,四位舅舅就可以长久保有爵位封地的荣耀,皇太后永远没有愧对宗庙的忧虑,这实在是最好的计策。」奏书送上,没有被理睬。乐恢称病请求退休,回到长陵。窦宪暗示州郡官员逼迫他,乐恢服毒而死。于是朝臣震惊恐惧,望风迎合窦宪的意旨,没有人敢违抗。
袁安流涕袁安因为天子年幼,外戚专权,每次朝会进见,以及和公卿谈论国家大事时,没有一次不哽咽流泪的。从天子到大臣,都依赖他。
韩棱不拜冬十月,下诏让窦宪和皇帝的车驾在长安会合。窦宪到了,尚书以下的官员商议要向他下拜,伏在地上高呼万岁。尚书韩棱严肃地说:「对上交往不谄媚,对下交往不轻慢,按照礼制,没有对臣子高呼万岁的规定。」议论的人都感到惭愧,就停止了。尚书左丞王龙私下给窦宪送信,并送上牛和酒,韩棱上奏弹劾王龙,王龙被判处筑城的苦役。
立北单于之争窦宪请求派使者立北单于的弟弟右谷蠡王于除鞬为单于,袁安上密封奏章反对,后来和帝最终听从了窦宪的计策,事见〈两匈奴叛服〉篇。
袁安的掾属周荣不畏窦氏刺客的威胁。窦宪回到京城,丁鸿藉日食上疏,指出大将军权势太盛,上威损下。窦氏党羽邓叠、郭举等人图谋杀害和帝;和帝与宦官郑众、清河王刘庆密谋,参照《汉书・外戚传》的先例,派兵收捕郭璜、郭举、邓叠、邓磊,收回窦宪的大将军印绶,遣窦氏兄弟回封国,再逼他们自杀。张酺上疏为窦瓌求情,窦瓌得以保全;班固因为是窦氏宾客,死在狱中。
原文四年 初廬江周榮辟袁安府安舉奏竇景及爭立北單于事皆榮所具草竇氏客太尉掾徐齮深惡之脅榮曰子為袁公腹心之謀排奏竇氏竇氏悍士刺客滿城中謹備之矣榮曰榮江淮孤生得備宰士縱為竇氏所害誠所甘心因敕妻子若卒遇飛禍無得殯斂冀以區區腐身覺悟朝廷 夏四月丙辰竇憲還至京師 六月戊戍朔日有食之丁鴻上疏曰:昔諸吕握𫞐統嗣幾移哀平之末廟不血食故雖有周公之親而無其徳不得行其埶也今大將軍雖欲敕身自約不敢僣差然而天下逺近皆惶怖承㫖刺史二千石初除謁辭求通待報雖奉符璽受臺敕不敢便去乆者至數十日背王室向私門此乃上威損下𫞐盛也人道悖於下效騐見於天雖有𨼆謀神照其情垂象見戒以告人君禁㣲則易救末者難人莫不忽於㣲細以致其大恩不忍誨義不忍割去事之徵未然之明鏡也夫天不可以不剛不剛則三光不明王不可以不彊不彊則宰牧從横宜因大變改政匡失以塞天意 竇氏父子兄弟並為卿校充滿朝廷穣侯鄧疊疊弟歩兵校尉磊及母元憲女壻射聲校尉郭舉舉父長樂少府璜共相交結元舉並出入禁中舉得幸太后遂共圗為殺害帝隂知其謀是時憲兄弟專𫞐帝與內外臣僚莫由親接所與居者閹宦而已帝以朝臣上下莫不附憲獨中常侍鈎盾令鄭衆謹敏有心幾不事豪黨遂與衆定議誅憲以憲在外慮其為亂忍而未發㑹憲與鄧疊皆還京師時清河王慶恩遇尤渥常入省宿止帝將發其謀欲得〈外戚傳〉懼左右不敢使令慶私從千乗王求夜獨內之又令慶傳語鄭衆求索故事庚申帝幸北宫詔執金吾五校尉勒兵屯衛南北宫閉城門收捕郭璜郭舉鄧疊鄧磊皆下獄死遣謁者僕射收憲大將軍印綬更封為冠軍侯與篤景𭹹皆就國帝以太后故不欲名誅憲為選嚴能相督察之憲篤景到國皆迫令自殺初河南尹張酺數以正灋䋲治竇景及竇氏敗酺上疏曰:方憲等寵貴群臣阿附唯恐不及皆言憲受顧命之託懐伊吕之忠至乃復比鄧夫人於文毋今嚴威既行皆言當死不復顧其前後考折厥𠂻臣伏見夏陽侯𭹹毎存忠善前與臣言常有盡節之心檢敕賔客未嘗犯灋臣聞王政骨肉之刑有三宥之義過厚不過薄今議者欲為𭹹選嚴能相恐其迫切必不完免宜裁加貸宥以崇厚德帝感其言由是𭹹獨得全竇氏宗族賔客以憲為官者皆免歸故郡初班固奴嘗醉罵洛陽令种兢兢因逮考竇氏賔客收捕固死獄中 初竇憲納妻天下郡國皆有禮慶漢中郡亦當遣吏户曹李郃諌曰竇將軍椒房之親不修德禮而專𫞐驕恣危亡之禍可翹足而待願明府一心王室勿與交通太守固遣之郃不能止請求自行許之郃遂所在遲留以觀其變行至扶風而憲就國凡交通者皆坐免官漢中太守獨不與焉
周荣不惧永元四年。当初,庐江人周荣被征召到袁安府中做属官,袁安检举窦景以及反对立北单于的奏章,都是周荣起草的。窦氏的门客太尉掾徐𬺈非常痛恨他,威胁周荣说:「你做袁公的心腹,出谋划策,排斥弹劾窦氏,窦氏的勇士刺客满城都是,你小心防备吧!」周荣说:「我周荣是江淮的孤寒书生,有幸做了宰相的属官,即使被窦氏所害,也确实甘心。」于是告诫妻子儿女说:「如果我突然遭遇横祸,不要收殓,希望用我这具腐朽的身体,使朝廷醒悟。」
丁鸿上疏夏四月丙辰日,窦宪回到京城。六月戊戌日,初一,发生日食。丁鸿上疏说:「从前诸吕掌握大权,皇统几乎转移;哀帝、平帝末年,宗庙断绝了祭祀。所以即使有周公那样的亲属关系,却没有周公那样的德行,也不能推行周公那样的权势。如今大将军虽然想约束自己,不敢僭越,然而天下远近都惶恐不安,秉承他的意旨。刺史、二千石的官员刚被任命,去辞行时,都要求见大将军,等待他的答复,虽然已经接受了符节玺印、尚书台的命令,也不敢立刻离去,时间长的达到几十天。背弃王室,投向私门,这就是上面的威势受损、下面的权力强盛。人道在下面违背了,征兆就在天上显现出来,即使有隐秘的阴谋,神灵也能洞察其中的情况,显示天象作为警戒,以告诫君主。在细微时禁止就容易挽救,到了末流就难以挽救。人们没有不忽视细微的事而导致大祸的,恩情上不忍心教诲,道义上不忍心割舍,过去的事是征兆,没有发生的事有明镜可鉴。天不可以不刚健,不刚健,日月星就不明亮;君王不可以不强大,不强大,宰相州牧就会横行。应当趁著大的变异,改革政事,匡正过失,以顺应天意。」
窦氏谋逆窦氏的父子兄弟都做了卿和校尉,充满朝廷。穰侯邓叠、邓叠的弟弟步兵校尉邓磊以及他的母亲元,窦宪的女婿射声校尉郭举、郭举的父亲长乐少府郭璜,互相勾结。元、郭举都出入宫禁之中,郭举得到太后的宠幸,于是一起谋划杀害和帝。
和帝定计和帝暗中知道了他们的阴谋。当时窦宪兄弟专权,和帝和内外的臣僚都没有办法亲近接触,和他一起生活的只有宦官而已。和帝认为朝臣上下没有不依附窦宪的,只有中常侍钩盾令郑众谨慎机敏,有心计,不依附豪门,于是和郑众定下计谋诛杀窦宪。因为窦宪在外,担心他作乱,所以隐忍没有发动。正好窦宪和邓叠都回到了京城。当时清河王刘庆受到的恩宠特别深厚,常常进宫住宿。和帝准备发动,想要得到《汉书・外戚传》,又怕左右的人不敢替他去拿,就让刘庆私下向千乘王求取,夜里单独送进宫来。又让刘庆传话给郑众,让他寻找旧例。
收捕窦氏庚申日,和帝到北宫,下诏让执金吾和五校尉率兵屯驻守卫南宫、北宫,关闭城门,逮捕郭璜、郭举、邓叠、邓磊,都下狱处死。派谒者仆射收回窦宪的大将军印绶,改封为冠军侯,和窦笃、窦景、窦瓌都回到封国。和帝因为太后的缘故,不想公开诛杀窦宪,就给他选派严厉能干的国相去督察他。窦宪、窦笃、窦景到了封国,都被逼自杀。
张酺救窦瓌当初,河南尹张酺屡次用正法惩治窦景。等到窦氏失败,张酺上疏说:「当窦宪等人受宠尊贵的时候,群臣阿附,唯恐来不及,都说窦宪受了先帝的遗命托付,怀有伊尹、吕尚那样的忠心,甚至把邓夫人比作文母。如今严威已经施行,又都说应当处死,不再顾及他们以前说过的话,揣摩迎合您的心意。臣看到夏阳侯窦瓌常常心存忠善,先前和臣谈话时,常有尽忠守节的心意,约束宾客,从来没有犯过法。臣听说王者的政治,对骨肉的刑罚有三次宽宥的道理,宁可过于宽厚,也不要过于刻薄。如今议论的人想为窦瓌选派严厉能干的国相,恐怕逼迫得太紧,他一定不能保全。应当加以宽贷,以崇尚厚德。」和帝被他的话感动,因此只有窦瓌得以保全。窦氏的宗族宾客中,因为窦宪而做官的,都被免官遣回原籍。
班固之死当初,班固的家奴曾经喝醉了酒骂洛阳令种兢,种兢就藉著逮捕审问窦氏宾客的机会,逮捕了班固,班固死在狱中。
李郃迟留当初,窦宪娶妻时,天下的郡国都送了贺礼,汉中郡也要派官吏去。户曹李郃劝谏说:「窦将军是皇后的亲属,不修德行礼义,而专权骄横,危亡的灾祸可以翘著脚等待。希望明府一心为王室,不要和他交往。」太守坚持要派人去,李郃不能阻止,就请求自己去,太守答应了。李郃于是在所到之处拖延停留,以观察形势的变化。走到扶风时,窦宪就被遣回封国了。凡是和窦宪交往的人都被牵连免官,只有汉中太守没有牵连在内。
出处袁枢《通鉴纪事本末》卷六下「窦氏专恣」,四库全书本;原文据 ctext.org(<https://ctext.org/wiki.pl?if=gb&chapter=167712>)。白话译文与注由 AI 翻译撰写,尚待人工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