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鑑紀事本末 馬后抑外家 简体

馬后抑外家

通鑑紀事本末・馬后抑外家(白話對照註釋版)

閱讀說明

本篇講東漢明帝馬皇后(明德馬皇后)如何約束娘家外戚。馬皇后是名將馬援的女兒,入宮後謙恭節儉,沒有生子,撫養賈氏所生的章帝視如己出。明帝在世時,她的兄弟始終沒有升官;章帝即位後想封舅舅為侯,她以西漢外戚亡國為鑑,堅決不許,說出「車如流水,馬如游龍」「含飴弄孫」等名言,並以身作則,穿粗布衣服,嚴懲奢侈的親屬。直到天下豐收,章帝才封三位舅舅為侯,他們也很快辭官,以列侯的身分退居府第。時間從明帝永平三年(60年)到章帝建初四年(79年)。原文出自袁樞《通鑑紀事本末》卷六下「馬后抑外家」。

體例

  • 每段先列原文(引文框),再列白話譯文,最後是「註」。
  • 標題裡的西元年是換算後的年份,括號內是原文的紀年。
  • 譯文以現代人好讀為原則,句子會重新組織,必要時補上主詞和前因後果,但不增添原文沒有的史實。
  • 篇幅長的段落,譯文按事件分成小節,以粗體小標標出。

紀年換算

原文紀年元年本篇涵蓋
東漢明帝永平58年三年(60)至十八年(75)
章帝建初76年二年(77)至四年(79)

同一人的不同稱呼

本名也被稱為
馬皇后馬貴人、后、皇太后、太后(諡號明德皇后,馬援之女)
陰麗華陰后、皇太后、光烈皇后(光武帝皇后,明帝生母)
劉炟皇子炟、太子、帝(漢章帝)
馬廖虎賁中郎、衛尉、順陽侯(馬皇后之兄)
馬防黃門郎、中郎將、城門校尉、車騎將軍、潁陽侯
馬光黃門郎、越騎校尉、執金吾、許侯
陰興陰衛尉(陰后之弟)
陰就新陽侯(陰后之弟)
陰識原鹿貞侯(陰后之兄)

原文用字原文保留了舊刻本的寫法,如「纎」即「纖」,「踈麤」即「疏粗」,「挍」即「校」,「㣲」即「微」,「冨」即「富」,「䝉」即「蒙」,「匈中」即「胸中」,「夲」即「本」,「䄂」即「袖」,「㫖」即「旨」,「愓」即「惕」。

60年(漢明帝永平三年)— 立馬皇后

原文漢明帝永平三年春二月甲子立貴人馬氏為皇后皇子炟為太子后援之女也光武時以選入太子宫能奉承隂后傍接同列禮則修備上下安之遂見寵異及帝即位為貴人時后前母姊女賈氏亦以選入生皇子炟帝以后無子命養之謂曰:人未必當自生子但患愛養不至耳后於是盡心撫育勞悴過於所生太子亦孝性淳篤母子慈愛始終無纎介之間后常以皇嗣未廣薦逹左右若恐不及後宫有進見者每加慰納若數所寵引輙増隆遇及有司奏立長秋宫帝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馬貴人德冠後宫即其人也后既正位宫闈愈自謹肅好讀書常衣大練裙不加縁朔望諸姬主朝請望見后袍衣踈麤以為綺縠就視乃笑后曰此繒特宜染色故用之耳羣臣奏事有難平者帝數以試后后輙分解趣理各得其情然未嘗以家私干政事帝由是寵敬始終無衰焉

立后明帝永平三年春二月甲子日,立貴人馬氏為皇后,皇子劉炟為太子。皇后是馬援的女兒。光武帝時,她被選入太子宮,能夠侍奉陰皇后,對待同輩的人,禮節周到,上下都和她相處得很好,於是特別受到寵愛。明帝即位後,她被封為貴人。

撫養太子當時,皇后前母的姐姐的女兒賈氏也被選入宮,生了皇子劉炟。明帝因為皇后沒有兒子,命她撫養劉炟,對她說:「人不一定要自己生兒子,只怕愛護撫養不夠罷了。」皇后於是盡心撫育,辛勞超過親生的母親。太子也天性孝順淳厚,母子慈愛,始終沒有一點隔閡。

推薦宮人皇后常因為皇帝的子嗣不多,推薦身邊的人,唯恐來不及。後宮中有被召見的人,總是加以慰問接納;如果有人屢次得到寵幸,就更加優待她。等到主管官員奏請立皇后,明帝還沒有說話,皇太后(陰太后)說:「馬貴人的德行在後宮第一,就是她了。」

大練裙皇后正位以後,在宮中更加謹慎嚴肅,喜歡讀書,常穿粗厚的絲布裙子,不加鑲邊。每月初一、十五,各位姬妾和公主來朝見,遠遠望見皇后的袍子衣服粗糙,以為是精美的綾羅綢緞,走近一看,才笑了起來。皇后說:「這種布特別適合染色,所以用它罷了。」群臣奏事時有難以決斷的,明帝屢次拿來試問皇后,皇后總是分析清楚,條理分明,各得其情,但從來不因為家族的私事干預政事。明帝因此對她的寵愛和敬重始終沒有衰退。

75年(漢明帝永平十八年)— 章帝即位、第五倫論外戚

原文十八年八月壬子帝崩太子即位年十八尊皇后曰皇太后 太后兄弟虎賁中郎廖及黄門郎防光終明帝世未嘗改官帝以廖為衛尉防為中郎將光為越騎校尉廖等傾身交結冠蓋之士爭赴趣之第五倫上疏曰:臣聞《書》曰:臣無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近世光烈皇后雖友愛天至而抑損隂氏不假以權埶其後梁竇之家互有非法明帝即位竟多誅之自是雒中無復權戚書記請託一皆斷絶又諭諸外戚曰苦身待士不如為國戴盆望天事不兩施今之議者復以馬氏為言竊聞衛尉廖以布三千匹城門挍尉防以錢三百萬私贍三輔衣冠知與不知莫不畢給又聞臘日亦遺其在雒中者錢各五千越騎校尉光臘用羊三百頭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為不應經義惶恐不敢不以聞陛下情欲厚之亦宜所以安之臣今言此誠欲上忠陛下下全后家也

章帝即位永平十八年八月壬子日,明帝去世,太子即位,時年十八歲,尊皇后為皇太后。

馬氏兄弟升官太后的兄弟虎賁中郎馬廖以及黃門郎馬防、馬光,在明帝一朝始終沒有升過官。章帝任命馬廖為衛尉,馬防為中郎將,馬光為越騎校尉。馬廖等人傾心結交,達官貴人爭著去投奔他們。

第五倫上疏第五倫上疏說:「臣聽說《尚書》說:『臣子不能作威作福,否則會危害你的家族,使你的國家遭殃。』近代光烈皇后(陰太后)雖然天性友愛,卻抑制減損陰氏,不給他們權勢。後來梁氏、竇氏兩家互相有違法的事,明帝即位後,大多誅殺了他們。從此洛陽城中不再有有權勢的外戚,寫信請託的事一概斷絕。明帝又曉諭外戚們說:『辛苦自己去對待士人,不如為國家效力。頭上頂著盆子去仰望天空,兩件事不能同時做到。』如今議論的人又在談論馬氏。我私下聽說衛尉馬廖拿出布三千匹,城門校尉馬防拿出錢三百萬,私下贈送給三輔的士大夫,不管認識不認識,沒有不給的。又聽說在臘日也送給住在洛陽的人每人五千錢。越騎校尉馬光臘日用了羊三百頭、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昧地認為這不合經義,惶恐不敢不報告。陛下的心意是想厚待他們,也應當想辦法使他們安全。臣今天說這些,實在是想對上忠於陛下,對下保全太后的家族。」

77年(漢章帝建初二年)— 太后拒封諸舅

原文章帝建初二年夏四月上欲封爵諸舅太后不聼㑹大旱言事者以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請依舊典太后詔曰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耳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黄霧四塞不聞澍雨之應夫外戚貴盛鮮不傾覆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樞機之位又言我子不當與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馬氏比隂氏乎且隂衛尉天下稱之省中御者至門出不及履此蘧伯玉之敬也新陽侯雖剛彊㣲失理然有方略據地談論一朝無雙原鹿貞侯勇猛誠信此三人者天下選臣豈可及哉馬氏不及隂氏逺矣吾不才夙夜累息常恐虧先后之法有毛髪之罪吾不〈釋言〉之不捨晝夜而親屬犯之不止治喪起墳又不時覺是吾言之不立而耳目之塞也吾為天下母而身服大練食不求甘左右但著帛布無香薫之飾孫守真按:原作●缺字:⿰飠⿱𠂉布,餘同不贅。者欲身率下也以為外親見之當傷心自敕但笑言太后素好儉前過濯龍門上見外家問起居者車如流水馬如游龍蒼頭衣緑褠領袖正白顧視御者不及逺矣故不加譴怒但絶嵗用而已冀以黙愧其心猶懈怠無憂國忘家之慮知臣莫若君况親属乎吾豈可上負先帝之㫖下虧先人之德重襲西京敗亡之禍哉固不許帝省詔悲歎復重請曰:漢興舅氏之封侯猶吾子之為王也太后誠存謙虛奈何令臣獨不加恩三舅乎且衛尉年尊兩校尉有大病如令不諱使臣長抱刻骨之恨宜及吉時不可稽留太后答曰:吾反覆念之思令兩善豈徒欲獲謙譲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昔竇太后欲封王皇后之兄丞相條侯言髙祖約無軍功不侯今馬氏無功於國豈得與隂郭中興之后等邪常觀冨貴之家禄位重疊猶再實之木其根必傷且人所以願封侯者欲上奉祭祀下求温飽耳今祭祀則受太官之賜衣食則䝉御府餘資斯豈不可足而必當得一縣乎吾計之孰矣勿有疑也夫至孝之行安親為上今數遭變異榖價數倍憂惶晝夜不安坐卧而欲先營外家之封違慈母之拳拳乎吾素剛急有匈中氣不可不順也子之未冠由於父母已冠成人則行子之志念帝人君也吾以未踰三年之故自吾家族故得專之若隂陽調和邉境清靜然後行子之志吾但當含飴弄孫不能復闗政矣上乃止太后嘗詔三輔諸馬昬親有属託郡縣干亂吏治者以法聞太夫人葬起墳㣲髙太后以為言兄衛尉廖等即時减削其外親有謙素義行者輙假借温言賞以財位如有纎介則先見嚴恪之色然後加譴其美車服不遵法度者便絶属籍遣歸田里廣平鉅鹿樂成王車騎朴素無金銀之飾或以白太后即賜錢各五百萬於是內外從化被服如一諸家惶恐倍於永平時置織室蠶於濯龍門數往觀視以為娱樂常與帝旦夕言道政事及教授小王《論語》經書述叙平生雍和終日馬廖慮美業難終上疏勸成德政曰昔元帝罷服官成帝御浣衣哀帝去樂府然而侈費不息至於衰亂者百姓從行不從言也夫改政移風必有其夲《傳》曰:吴王好劒客百姓多創瘢楚王好細腰宫中多餓死長安語曰:城中好髙結四方髙一尺城中好廣眉四方且半額城中好大䄂四方全匹帛斯言如戯有切事實前下制度未幾後稍不行雖或吏不奉法良由慢起京師今陛下素簡所安發自聖性試令斯事一竟則四海誦德聲薫天地神明可通况於行令乎太后深納之

太后詔章帝建初二年夏四月,章帝想封舅舅們爵位,太后不同意。正好發生大旱,上書言事的人認為是因為不封外戚的緣故,主管官員請求依照舊例封爵。太后下詔說:「凡是上書言事的人,都是想討好朕,以求得福分罷了。從前王氏五侯在同一天受封,結果黃霧四處瀰漫,沒有聽說有及時雨的應驗。外戚富貴興盛,很少有不傾覆的。所以先帝慎重防範舅舅家,不讓他們處在中樞的位置;又說:『我的兒子不應當和先帝的兒子一樣。』如今主管官員怎麼想把馬氏比作陰氏呢!況且陰衛尉被天下人稱讚,宮中的使者到了他家門口,他連鞋都來不及穿就出來迎接,這是蘧伯玉那樣的恭敬;新陽侯雖然剛強,稍微有失道理,但有謀略,坐著談論,一朝之中沒有人比得上;原鹿貞侯勇猛誠信。這三個人,是天下挑選出來的臣子,哪裡比得上呢!馬氏比陰氏差得遠了。

「我沒有才能,日夜憂慮嘆息,常常擔心違背了先后的法度。有一絲一毫的罪過,我都不放過,日夜不停地說,可是親屬犯法卻不斷,辦喪事時修建墳墓,又沒有及時察覺,這是我的話沒有起作用,而我的耳目也被堵塞了。我身為天下之母,卻穿粗布衣服,吃東西不求美味,左右的人只穿普通的布衣,沒有香料熏染的裝飾,就是想以身作則,帶動下面的人。我以為外家的人看到了,應當傷心自我約束,他們卻只是笑著說:『太后一向喜歡節儉。』前些時候我經過濯龍門,看到外家來問候起居的人,車子像流水一樣,馬匹像游龍一樣,家奴穿著綠色的單衣,衣領袖口雪白,回頭看看我的車夫,差得遠了。我之所以不加責備發怒,只是斷絕他們每年的用度罷了,希望用沉默使他們心中慚愧,可是他們還是懈怠,沒有憂國忘家的考慮。了解臣子的莫過於君主,何況是親屬呢!我怎麼可以對上違背先帝的旨意,對下虧損先人的德行,重蹈西漢外戚敗亡的覆轍呢!」堅決不同意。

章帝再請章帝看了詔書,悲傷嘆息,又再次請求說:「漢朝建立以來,舅舅家封侯,就像皇子封王一樣。太后確實是心存謙虛,為什麼要讓臣唯獨不能加恩給三位舅舅呢?況且衛尉年紀大了,兩位校尉都有大病,如果有什麼不測,會讓臣永遠抱著刻骨銘心的遺憾。應當趁著吉利的時候封他們,不可拖延。」

含飴弄孫太后回答說:「我反覆考慮過,想要兩全其美,難道只是想要得到謙讓的名聲,而讓皇帝蒙受不施恩於外家的嫌疑嗎?從前竇太后想封王皇后的哥哥,丞相條侯說:『高祖有約定,沒有軍功不能封侯。』如今馬氏對國家沒有功勞,怎麼能和陰氏、郭氏這些中興時期的皇后家族相比呢!我常看到富貴之家,俸祿和官位重疊,就像一年結兩次果實的樹,它的根一定會受傷。況且人之所以希望封侯,是想對上奉祀祖先,對下求得溫飽罷了。如今祭祀由太官賞賜,衣食有御府的剩餘物資供給,這難道還不夠,一定要得到一個縣嗎?我考慮得很成熟了,不要有疑慮。最孝順的行為,以使父母安心為上。如今屢次遭遇災異,糧價上漲好幾倍,我日夜憂慮惶恐,坐臥不安,你卻想先營建外家的封爵,違背慈母的懇切心意嗎!我一向性情剛急,胸中有一股氣,不可不順著我。兒子還沒有成年時,由父母做主;成年以後,就按兒子的意思去做。想到皇帝是一國之君,我因為三年之喪還沒有過,事關我的家族,所以得以專斷。如果等到陰陽調和、邊境安定,然後就按你的意思去做。我只應當含著糖逗弄孫子,不能再過問政事了。」章帝才作罷。

嚴管親屬太后曾經下詔給三輔,凡是馬氏的姻親有向郡縣請託、擾亂官吏治理的,都依法上報。太夫人下葬時,墳墓修得稍微高了一點,太后說了這件事,她的哥哥衛尉馬廖等人立刻削減。她的外家親屬中有謙虛樸素、有德義品行的,就用溫和的言辭獎勵他們,賞給財物和官位;如果有一點小過錯,就先露出嚴厲的神色,然後加以責備。那些車馬衣服華美、不遵守法度的,就斷絕他們的宗籍,遣送回鄉里。廣平王、鉅鹿王、樂成王的車馬樸素,沒有金銀的裝飾,有人稟告太后,太后就賜給他們每人五百萬錢。於是內外都受到感化,衣著都一樣樸素,各家惶恐,比永平年間還要加倍。太后在濯龍門設置織室,在那裡養蠶,屢次去觀看,以此作為娛樂。她常和章帝早晚談論治國的道理,又教授小王子們《論語》等經書,講述平生的經歷,整天和睦融洽。

馬廖上疏馬廖擔心美好的事業難以善終,上疏勸太后完成德政說:「從前元帝停止了服官,成帝穿洗過的衣服,哀帝撤除了樂府,然而奢侈浪費並沒有停止,以至於衰敗動亂,這是因為百姓學的是行為,不是言語。要改變政治、轉移風氣,一定要有根本。古書說:『吳王喜歡劍客,百姓身上多有傷疤;楚王喜歡細腰,宮中很多人餓死。』長安的俗語說:『城中喜歡高髮髻,四方的人髮髻高一尺;城中喜歡寬眉毛,四方的人眉毛畫到半個額頭;城中喜歡大袖子,四方的人用整匹帛做袖子。』這些話像是玩笑,卻切中事實。先前頒布的制度,不久就漸漸不能實行了,雖然有的是因為官吏不奉行法令,但實在是因為京城的人首先怠慢。如今陛下(太后)一向簡樸,這是出自天性,如果能讓這件事堅持到底,那麼四海都會歌頌您的德行,聲名遠揚天地,連神明都可以感通,何況是推行政令呢!」太后深深地採納了他的意見。

79年(漢章帝建初四年)— 封三舅、旋即辭位

原文四年夏四月有司連據舊典請封諸舅帝以天下豐稔方垂無事癸卯遂封衛尉廖為順陽侯車騎將軍防為頴陽侯執金吾光為許侯太后聞之曰吾少壯時但慕竹帛志不顧命今雖已老猶戒之在得故日夜愓厲思自降損冀乘此道不負先帝所以化導兄弟共同斯志欲令瞑目之日無所復恨何意老志復不從哉萬年之日長恨矣廖等並辭譲願就闗內侯帝不許廖等不得已受封爵而上書辭位帝許之五月丙辰防廖光皆以特進就第

建初四年夏四月,主管官員接連依據舊例,請求封各位舅舅。章帝因為天下豐收,四方正好無事,癸卯日,就封衛尉馬廖為順陽侯,車騎將軍馬防為潁陽侯,執金吾馬光為許侯。太后聽說後說:「我年輕時,只仰慕在史書上留名,立志不顧惜性命。如今雖然老了,還是警惕自己『戒之在得』,所以日夜警惕勉勵,想要自我降低減損,希望憑著這種做法,不辜負先帝,教化引導兄弟們共同抱有這種志向,想要在死的那天,沒有什麼再遺憾的了。沒想到老了,我的志向卻不能如願!我死了以後,也要長久遺憾了。」馬廖等人都推辭,願意只做關內侯。章帝不准,馬廖等人不得已,接受了封爵,然後上書辭去官職,章帝批准了。五月丙辰日,馬防、馬廖、馬光都以特進的身分回到府第。


出處袁樞《通鑑紀事本末》卷六下「馬后抑外家」,四庫全書本;原文據 ctext.org(<https://ctext.org/wiki.pl?if=gb&chapter=167712>)。白話譯文與註由 AI 翻譯撰寫,尚待人工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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