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桀父子為丁外人求封侯不成,又和霍光爭權;燕王劉旦怨恨沒能做皇帝;桑弘羊自恃有功想為子弟求官。四方聯合,偽造燕王上書誣告霍光,昭帝識破;又謀劃設宴伏殺霍光、廢昭帝立燕王,事情洩露,眾人被誅。
前80年(漢昭帝元鳳元年)— 偽書誣告霍光與陰謀敗露
原文元鳳元年上官桀父子既尊盛徳長公主欲為丁外人求封侯霍光不許又為外人求光禄大夫欲令得召見又不許長主大以是怨光而桀安數為外人求官爵弗能得亦慙又桀妻父所幸充國為大醫監闌入殿中下獄當死冬月且盡蓋主為充國入馬二十匹贖罪乃得減死論於是桀安父子深怨光而重德蓋主自先帝時桀已為九卿位在光右及父子並為將軍皇后親安女光乃其外祖而顧專制朝事由是與光争權燕王旦自以帝兄不得立常懷怨望及御史大夫桑𢎞羊建造酒𣙜鹽鐵為國興利伐其功欲為子弟得官亦怨恨光於是蓋主桀安𢎞羊皆與旦通謀旦遣孫縱之等前後十餘輩多齎金寳走馬賂遺蓋主桀𢎞羊等桀等又詐令人為燕王上書言光出都肄郎羽林道上稱䟆太官先置又引蘇武使匃奴二十年不降乃為典屬國大將軍長史敞無功為捜粟都尉又擅調益莫府校尉光專權自恣疑有非常臣旦願歸符璽入宿衞察姦臣變候司光出沐日奏之桀欲從中下其事𢎞羊當與諸大臣共執退光書奏帝不肯下明旦光聞之止畫室中不入上問大將軍安在左將軍桀對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詔召大將軍光入免冠頓首謝上曰:將軍冠朕知是書詐也將軍無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將軍之廣明都郎屬耳調校尉以來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且將軍為非不須校尉是時帝年十四尚書左右皆驚而上書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懼白上小事不足遂上不聽後桀黨與有譖光者上輒怒曰大將軍忠臣先帝所屬以輔朕身敢有毁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復言 桀等謀令長公主置酒請光伏兵格殺之因廢帝迎立燕王為天子旦置驛書往來相報許立桀為王外連郡國豪傑以千數旦以語相平平曰:大王前與劉澤結謀事未成而發覺者以劉澤素夸好侵陵也平聞左將軍素輕易車騎將軍少而驕臣恐其如劉澤時不能成又恐既成反大王也旦曰前日一男子詣闕自謂故太子長安中民趣鄉之正讙不可止大將軍恐出兵陳之以自備耳我帝長子天下所信何憂見反後謂羣臣蓋主報言獨患大將軍與右將軍王莽今右將軍物故丞相病幸事必成徵不乆令羣臣皆裝安又謀誘燕王至而誅之因廢帝而立桀或曰:當如皇后何安曰逐麋之狗當顧莵邪且用皇后為尊一旦人主意有所移雖欲為家人亦不可得此百世之一時也㑹蓋主舎人父稻田使者燕倉知其謀以告大司農楊敞敞素謹畏事不敢言乃移病卧以告諫大夫杜延年延年以聞九月詔丞相部中二千石逐捕孫縱之及桀安𢎞羊外人等并宗族悉誅之蓋主自殺燕王旦聞之召相平曰:事敗遂發兵乎平曰:左將軍已死百姓皆知之不可發也王憂懣置酒與羣臣妃妾别㑹天子以璽書讓旦旦以綬自絞死后夫人隨旦自殺者二十餘人天子加恩赦王太子建為庶人賜旦諡曰:刺王皇后以年少不與謀亦霍光外孫故得不廢
結怨元鳳元年,上官桀父子已經尊貴顯赫,感激長公主,想替丁外人求封侯。霍光不答應。又替丁外人求光祿大夫的官職,想讓他能被皇帝召見,霍光也不答應。長公主因此非常怨恨霍光。上官桀、上官安多次替丁外人求官爵,都沒有得到,也覺得沒面子。又有上官桀的岳父寵愛的充國任太醫監,擅自闖入宮殿,被下獄,判處死刑。冬季將盡時,蓋長公主替充國獻上二十匹馬贖罪,才得以減免死刑。於是上官桀、上官安父子深深怨恨霍光,而非常感激蓋長公主。從先帝時起,上官桀就已經是九卿,地位在霍光之上;等到父子都做了將軍,皇后又是上官安的女兒,霍光只是皇后的外祖父,卻反而專斷朝政,因此和霍光爭權。
燕王劉旦自認為是皇帝的哥哥卻不能被立,常常怨恨不滿。御史大夫桑弘羊創立酒類專賣、鹽鐵官營,為國家增加收入,自誇功勞,想為子弟求官,也怨恨霍光。於是蓋長公主、上官桀、上官安、桑弘羊都和劉旦串通謀劃。劉旦派孫縱之等人前後十幾批,帶著大量金銀珠寶和良馬,去賄賂蓋長公主、上官桀、桑弘羊等人。
偽造上書上官桀等人又讓人假冒燕王的名義上書,說:「霍光出城檢閱郎官和羽林軍,路上清道戒嚴,讓太官先去準備飲食,和天子一樣。又說蘇武出使匈奴二十年不肯投降,回來只做了典屬國;而大將軍的長史楊敞沒有功勞,卻做了搜粟都尉。又擅自調派增加大將軍幕府的校尉。霍光專權放縱,恐怕有非常的圖謀。臣劉旦願意交還符璽,入京擔任宿衛,監察奸臣的變亂。」他們等霍光休假出宮的日子把這封信奏上,上官桀想從宮中把這件事交下去處理,桑弘羊準備和大臣們一起逮捕霍光,罷免他。
昭帝識破奏書呈上,昭帝不肯交下去。第二天早晨,霍光聽說了,停在畫室中,不敢進去。昭帝問:「大將軍在哪裡?」左將軍上官桀回答說:「因為燕王告發了他的罪狀,所以不敢進來。」昭帝下詔召大將軍進來。霍光進來,摘下帽子叩頭謝罪。昭帝說:「將軍戴上帽子。朕知道這封信是假的,將軍沒有罪。」霍光說:「陛下怎麼知道的?」昭帝說:「將軍到廣明亭檢閱郎官,是最近的事;調派校尉以來,還不到十天,燕王怎麼能知道這些?況且將軍如果要做壞事,也用不著校尉。」這時昭帝才十四歲,尚書和左右的人都很驚訝。而那個上書的人果然逃走了,追捕得很急。上官桀等人害怕了,對昭帝說這是小事,不值得追究,昭帝不聽。後來上官桀的黨羽有說霍光壞話的,昭帝總是發怒說:「大將軍是忠臣,是先帝託付來輔佐朕的,敢有誹謗他的,就治罪!」從此上官桀等人不敢再說了。
伏兵之謀上官桀等人謀劃讓長公主擺酒宴請霍光,埋伏士兵殺了他,接著廢掉昭帝,迎立燕王為天子。劉旦設置驛站,用書信往來互通消息,答應立上官桀為王,又在外面聯絡各郡國的豪傑,數以千計。
劉旦把這件事告訴燕國的相平。平說:「大王以前和劉澤結謀,事情還沒成功就被發覺,是因為劉澤一向好誇口、喜歡欺凌別人。我聽說左將軍一向輕率,車騎將軍年輕而驕橫,我怕他們會像劉澤那時一樣,不能成功;又怕事情成功以後,他們反過來對付大王。」劉旦說:「前些日子有一個男子到宮闕下自稱是原來的太子,長安城中的百姓都跑去看,喧譁得無法制止。大將軍害怕,派兵布陣來保護自己罷了。我是皇帝的長兄,天下都信任我,何必擔心被人反叛?」後來劉旦對群臣說:「蓋長公主回報說,只擔心大將軍和右將軍王莽。現在右將軍已經去世,丞相生病,事情一定能成功,不久就會召我入京。」就讓群臣都整理好行裝。
上官安的野心上官安又謀劃引誘燕王到京城後殺了他,接著廢掉昭帝,立上官桀為皇帝。有人說:「那皇后怎麼辦?」上官安說:「追逐麋鹿的狗,還顧得上兔子嗎?況且依靠皇后的尊貴,一旦皇上的心意有變,即使想做普通百姓也做不成了。這是百世難逢的時機。」
陰謀敗露正好蓋長公主的門客的父親、稻田使者燕倉知道了他們的陰謀,告訴了大司農楊敞。楊敞一向謹慎怕事,不敢說,就稱病躺在家裡,把這件事告訴諫大夫杜延年,杜延年報告了朝廷。九月,昭帝下詔讓丞相派中二千石的官員追捕孫縱之和上官桀、上官安、桑弘羊、丁外人等人,連同他們的宗族全部誅殺。蓋長公主自殺。
燕王之死燕王劉旦聽說了,召相平來說:「事情敗露了,就此發兵嗎?」平說:「左將軍已經死了,百姓都知道了,不能發兵了。」燕王憂愁煩悶,擺酒宴和群臣、妃妾告別。正好天子用璽書責備劉旦,劉旦用印綬自縊而死,跟隨劉旦自殺的王后、夫人有二十多人。天子加恩赦免燕王的太子劉建,貶為平民,賜劉旦諡號為「刺王」。皇后因為年紀小,沒有參與陰謀,又是霍光的外孫女,所以沒有被廢。